春三月,地里此时除了仅余不多的圆白菜,就只有葵菜了,菠菜已经过季,莴笋还只有手指粗,豌豆蚕豆才刚开花,番茄黄瓜南瓜冬瓜豇豆茄子辣椒等尚是刚下地的小苗。
此时的餐桌是山野菜拯救的。
刺龙苞,楤木的嫩芽。我其实从未见过这种长在深山里,从树干到枝条都是硬刺的树,但是在平武深山的好友晨曦年年记得给我寄。他只寄最嫩的头茬,芒果般大的芽苞,苞片紧裹住的嫩芽还是嫩黄色。
削去根部带刺的蒂,把芽剥出来对剖,剥的时候我总是会被刺扎到。
最外层口感粗老的苞片弃之不用,其余苞片与芽一起焯水,捞出后清水浸泡去大部分苦味,然后嫩芽改刀小指粗细,苞片切宽丝,凉拌食用,清香微苦。
尝到这个清苦,就知道春天来了。
也有裹面衣炸食的,面衣制法似与旁人不同,芡粉和水以后只取上层清液,再单取蛋清混合,调配出的浆挂叶而清透,炸出来的炸物只薄薄一层半透明面衣,蘸上干海椒碟,麻辣香酥而不腻。
香椿、花椒叶、薄荷叶、紫苏叶、藿香叶、老鸛草……几乎所有可食用叶子都可以这么做,越吃越香,特别上头,是早年青城山“洞天酥”的做法。
就是吃多了口腔上火(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笋,似乎不用过多介绍,我们大多数时候就是简单的焯水后撕碎凉拌,图个方便。兴致好的时候会做得复杂些,豆筋提前凉水开水交替浸泡至全软,捞出沥水改刀,下油锅炸至表层金黄,再与笋同煨。
吸足了汤汁的豆筋总是最先被抢光。
虎杖。我们叫它花斑竹,青城山本地人叫它酸叽杆儿。肥肥胖胖的嫩茎,一大片一大片的长在近水处,掰断的时候,干脆利落一声“喀”。
采回来摘掉叶片,嫩茎下锅中开水焯过,捞出过凉水,然后撕去皮对剖,冷水浸泡一夜去涩和过多的酸,切段,与豆瓣酱同炒,脆嫩酸香,入口咔嚓作声,很是送饭。
周道长常去挺远的西沟采,往往背回一整背篓给斋堂,大众若无执事,便都会去斋堂帮忙撕皮。斋堂门口巨大的银杏树才刚发芽,大家围坐一处,料理食材,说笑些闲事,也是件美好的事。
椿芽。拌豆腐、煎蛋、裹面衣炸都好吃,吃不完的会焯水后沥干,用保鲜膜一层层裹起来冻冰箱里,这样,一整年都可以吃到。
槐花还没见开,想做槐花饭团。
山上没有紫藤,便吃不成紫藤花饼。前些天去植物园,看到满架的[不能摘的]紫藤与木香。也没有榆树,因此并不知道很想尝试的榆钱是什么味道。
木香花和玫瑰已经开始打花骨朵,除了鲜花直接泡水,还可以做花酱,虽然同属蔷薇科,但木香花酱的味道远比玫瑰花酱清爽。
最后,还是川芎苗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