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整一个下午耗在了实验室里,傍晚时苦大仇深端着一盘试管量筒锥形瓶在窗边清洗,抬眼看到柳树已经抽条了,梅树也结出青绿色的花苞。冷不丁想起一句“柳眼梅腮”。
李清照写这阙蝶恋花的时间未详,有一说是作于与赵明诚新婚时。其时赵去了太学读书,于是夫妻分别。试想春日里,赵明诚坐在太学书院里拆读妻子的家信,信里写着,“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酒意诗情谁与共?”
那他再读书时,瞥见书页间落下的柳影,难道会不想起佳人的眉目?放课后路过墙角的梅蕊,难道又会不想起柳眉下的一双笑靥?
而李易安的情词又岂止这一首蝶恋花呢。
赵公子与同袍上街吃酒时,倘若看到买花老妪,只怕又会想起两人曾把臂同游,“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教郎比比看。”
春夜细雨,书院孤枕时,又要忆起在家中的另一个雨夜,“晚来一阵风兼雨,洗尽炎光。理罢笙簧,却对菱花淡淡妆。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
寥寥数语,教千百年后异国他乡被化学试剂熏得头昏脑涨的游子,仅看了一眼新柳初梅,就忍不住回想琢磨。那彼时的赵明诚呢?
我要是赵公子,这个学我是非逃不可了。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