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掘宋陵,把宋理宗的头骨制作成饮器的杨琏真伽,长什么样?
杨琏真伽,西夏人,1277起担任“江淮诸路释教都总摄”,法号永福大师,1287年又进一步升为“江淮诸路释教都总统”,住永福寺。
他在杭州干了不少坏事,盗掘南宋帝陵,把理宗尸体倒挂在树上倒出水银,另外偷走了理宗的头骨,因为“其俗以得帝王骷髅可以厌胜”。
以下是宋末遗民词人周密,在《癸辛杂识》中的记载,比较详细:
“遂先发宁宗、理宗、度宗、杨后四陵,劫取宝玉极多。独理宗之陵所藏尤厚,启棺之初,有白气竟天,盖宝气也。理宗之尸如生,其下皆藉以锦,锦之下则承以竹细丝簟,一小厮攫取,掷地有声,视之,乃金丝所成也。或谓含珠有夜明者, 遂倒悬其尸树间,沥取水银,如此三日夜,竟失其首。或谓西番僧回回,其俗以得帝王骷髅可以厌胜,致巨富,故盗去。 ……至十一月复发掘徽、钦、高、孝、光五帝陵,孟 、韦 、吴 、谢四后陵。徽、钦二陵皆空无一物,徽陵有朽木一段,钦陵有木灯檠一枚而已。高宗之陵,骨发尽化,略无寸骸,止有锡器数件,端砚一 只。孝宗陵亦蜕化无余,止有项骨小片,内有玉瓶炉一副,及古铜鬲一只。”
偷走的头骨,被拿去当饮器了,明代重新归葬故地,《明史》中有记载:
“夏人杨辇真珈为江南总摄,悉掘徽宗以下诸陵,攫取金宝, … …又截理宗颅骨为饮器。真珈败,其资皆籍于官,颅骨亦入宣政院,以赐所谓帝师者。( 危) 素在翰林时,宴见,备言始末。帝叹息良久,命北平守将购得颅骨于西僧汝钠所,谕有司厝于高坐寺西北。其明年,绍兴以永穆陵图来献,遂敕葬故陵 。 ”
2005年,绍兴宋陵旧址发现的“明敕葬宋理宗顶骨碑”,即为明代归葬理宗头骨后所立,如图7,8。
此外,还在南宋宫殿遗址上建造了五寺一塔,而且在造塔时,杨琏真伽曾“下令裒陵骨,杂置牛羊枯骼中,筑一塔压之,名日镇南”,用这种方法来镇压宋朝的王气。 图4,是凤凰山东麓的五寺一塔布局。
杨琏真伽的行为,曾被汉族人士深恶痛绝,陈洪绶有诗:
痛恨遇真伽,斧斤残怪石。山亦悔飛来,與猿相对泣。
明代袁宏道《飞来峰小记》述:
(飞来峰)壁间佛像,皆杨髡所为,如美人而上瘢痕,奇丑可厌。
这里把杨琏真伽称为杨髡,因为厌恶其人,因此也厌恶其在飞来峰所造之像,他们似乎以为飞来峰元代造像都是杨琏真伽所开凿。从现有题记看,只有3龛可以明确算在其名下,其余主要由元代僧官所开。 飞来峰很多造像风格和西夏颇有渊源,与杨琏真伽这个西夏人当时担任佛教领袖“都总统”很有关系。
这家伙造像的时候顺便还把自己的造像也混进去了,而且是主尊,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狂妄至极。
田汝成《西湖游览志余》卷六记:“飞来峰有石人三,元之总浮屠杨琏真伽、闽僧闻、剡僧泽像也,盖生时刻画诸佛像于石壁,而以已像杂之”。现在学者普遍认同,这一龛就是飞来峰第73龛,如图1,2,3。
其中提到的闽僧闻,剡僧泽是杨琏真伽的两个得力帮凶,在盗掘宋陵中帮他出了不少力,这两位可都是汉僧,汉奸。尤其这个剡僧泽,史载:“(一村翁)移理宗尸时,泽在旁以足蹴其首,以示无惧”,帮凶总是最卖力。
明嘉靖二十二年(1543)杭州知府陈任贤将此三像的头部枭落于灵隐山下, 现在看到的是后世所补,无法见到其原貌。 所幸还有另外一件文档,保存了这货的样子。
元代在杭州刊刻的《普宁藏》之《不空羂索陀罗尼经》扉画中,有一人胡跪于佛陀前,其左前方有“总统永福大师”的题记,此人正是杨琏真伽。
仔细看他的发型,右耳上方留有一撮,有学者据此推断他是党项人。
杨髡的名字可能即来自于此。
让人气愤的是,恶贯满盈的杨髡,最终可能并没有受到惩罚。 1291年,他的靠山蒙哥倒台,杨髡在杭州所做所为也被揭露,后被撤职查办,他的罪状很长:
“(杨)琏真加重赂桑哥,擅发宋诸陵,取其宝玉,凡发冢一百有一所,戕人命四,攘盗诈掠诸赃为钞十一万六千二百锭,田二万三千亩,金银、珠玉、宝器称是。省台诸臣乞正典刑以示天下,帝尤贷之死,而给还其人口、土田。”
在大部分牵连者最后都被处死的情况下,“帝尤贷之死”,杨髡最后被忽必烈赦免,1292年还以他的名义在飞来峰开凿了第98龛,此后再无其消息。他的儿子杨暗普此后一直担任元朝宣政院长官长达20年以上,由此推断,他家受到的影响不大,杨髡最终也可能平安到死。
“忽必烈的宗教政策在江南的实施,是通过杨髡一手加以实现的。杨氏有种种不法行为,但对于忽必烈的意图他是清楚领会并忠实执行的。这就是他为什么能在江南长期任职并在被桑哥案牵连之后仍能得忽必烈庇护的根本原因所在。”
杨髡算是一个老板的好员工。
关于宋帝遗骨的下落,有多种说法,流传最广的一个,有义士在杨髡掘陵之后,把宋帝遗骨偷偷换了出来,另做安葬。如此一来,被杨髡压在镇南塔下的,就不是真的宋帝遗骨,而是被替换后的动物骨头了。
时人还从宋常朝殿掘冬青树,移植到宋帝新墓之上,作为标志,此举很是动人。
图9是摄影师曾翰拍摄的《宋徽宗的松树》,孤零萧瑟,我想象中的那棵冬青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宋陵冬青”最后变成了一种象征,正如南宋遗老谢翱所写的《冬青树引》一诗中所言:
愿君此心无所移,此树终有开花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