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回来写资治通鉴学习笔记之十九
今天主要到了智瑶水攻晋阳，但是“三家以国人围而灌之，城不浸者三版。沉灶产蛙，民无叛意。”
这段讲的是，在攻打赵无恤的晋阳时，智瑶采取了水攻，因为他发现晋阳城外有条大河，汾水从旁边流过，而且晋阳的地势很低，智瑶掘开汾水，大量的汾水冲击着晋阳城，老百姓无法开火做饭。水必然会带来病菌，城内滋生瘟疫，民不聊生。
关于如此情境，甚至士兵都要哗变了，为什么老百姓忠诚守城，我问了柳兄，他觉得原因大概是当时还未礼崩乐坏，加上经济不发达等影响。当然更重要的还有我们前面讲的尹铎的功劳。还记得我们之前讲过，尹铎赴任之前问过赵简子，是想让自己把晋阳的财富都搜刮干净，还是把晋阳建设成一个民生保障之地，赵简子说后者。于是，尹铎减少赋税，大力发展民生保障。这才有后面的系列事情。
一方面是城内百姓众志成城，但是易子而食的人间悲剧屡屡发生，一方面则是城外的智瑶气定神闲，稳操胜券等着赵无恤扛不住出来投降。志得意满之际，他为自己的军事天才而得意忘形，感慨，原来水可以灭国。完全不管城内草菅人命的惨状。
所以我们在说某些话的时候，尤其是重要场合，一定要多一下，别人听到你这话，会如何解读和分析，如果可能有歧义，那就尽量别说。
这时候，魏桓子和韩康子听到了，他们迅速交换眼神，用不易察觉的小动作心照不宣的完成了意思表示。很简单，你智瑶发现水攻好使是吧，我们两国地势也不高啊（指的是安邑和平阳），你是不是也会故技重施，转而灭了我们？
但是智瑶的家臣絺疵却敏锐察觉到，当胜利在望，同为盟友的魏桓子和韩康子为啥不喜反悲，于是他猜到二人事后必反，因为这不符合逻辑。也就是絺疵说“以人事知之”。
结果智瑶不信，还把这话告诉魏桓子和韩康子，他俩狡辩啊，来了句诛心之说，意思是絺疵想破坏三国同盟，挑拨他们关系。
絺疵一看智瑶不信，就申请出使齐国，其实是不想在大厦倾倒时，一起陪葬，于是远走避祸。

其实这里也给我们一点启示，当你想说明别人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有证据。比如眼神交换等这种无法被证伪的事情，即使分析再合理，也会被打折扣；而且因为都是主观臆测，还很容易被所指向之人背刺，风险极高。同样作为抗辩的魏和韩二人，其对于这些主观言论，诛心最好的方式就是利益分析。
此外，还要考虑倾听者的心境，比如智瑶此刻正沉浸在舍我其谁的巅峰，享受权倾三国的时刻，又怎么会相信灾祸的到来呢？
当然作为现代人，我们很能理解絺疵，当大船要沉，你在几等舱都是没有意义的。但是要知道，那会是还只是三家分晋之前，礼制尚未瓦解，就很值得玩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