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是白西装×黑西装，98是黑西装×白西装，区别在21适合做冷血职业史密斯夫夫，而98应该搞一些拿杀人当有趣的兼职情侣才好吃。

21接单、定方案、盘路线、确认出勤日期，定金半尾款半，平均两个月做一单，最好赚的时候都不用1动手，目标是个老头，住酒店总套，他俩订了另一间，是来庆祝纪念日的情侣，入住时差点弄错楼层，第二天也一整天没出门，隔天早上就客诉，说总套有摄像头，他俩被偷拍了。

大事情，酒店经理来了好几个，因为很显然他俩是硬茬，一个扮红脸，另一个也不白，经理冷汗都下来了，就差跪下来求他俩别报警，于是见好就收，只要求彻底检查整个套间，有任何可疑的设备都要销毁。

半个客房部忙活一上午，他俩也收拾好行李退房了，脸色不虞，好歹是没报警，等送走两尊难客才有人发现顶上套房敲不开门，十五分钟后他俩已经在飞拉斯维加斯的机场路上，终于打开房门的套间里老头已经死透了，最后怎么办，只能当做他倒霉，坐在马桶上也能心脏病发。

最难赚的一单是海外业务，要出公海，表面是豪商聚会，实际上都是冲着开银趴来的，大家西装革履举香槟，但是眼睛早就在各自物色目标，哪怕他俩一看就是一对儿，也大把人上来搭讪，好一点的问能不能三人行，急色的已经频频瞥向对面紧关着门也挡不住声音的乱交大厅。

两边就是这样遇到的，比起职业史密斯夫夫，站在一起喝香槟的98就是兼职大学生，只是兼职内容并非穿玩偶服发传单、而是穿西装杀人，也没有什么起因，也许是意外的一场误杀让年轻人察觉到还有这么高效的办法来让世界变得更好、同时还能赚到旅行费用，于是他们俩就开始兼职了——

意思就是公海之旅他俩是请了假的，大学生特种兵式旅游两天打卡三十个景点，大差不差，他俩周末打卡十五杀，两个是正价，其他十三个是附赠，虽然客户攒够的钱只够报复那两个人，但年轻的小情侣很容易临时改约会内容，突然漫无目的租车去兜风，或者顺手把正在乱交的其他人通通一起杀了。

——这一单成为史密斯夫夫年末清单里最难赚的一笔正因如此，成熟的职场人给多少钱办多少事，好懂杀人也没必要乱用，那个房间里有九个人，客户买的两个人之一在里面，本来是九分之一的工作量，8负责周边清场，9只要进去把那九分之一带出来就行，吸麻了的毒虫根本管不了同伴被拖走。

粗糙的计划就像大学生期末周决定三天读完高数A，果然没有完成，方案是十分钟内丢到公海里，结果是9在里面待满了三十分钟，十五分钟的时候8其实就去找他了，场面当然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反手关门一起把盘尾收掉，硬要解释那就是我们狗酱是纯爱党，眼里见不得银趴，所以一开门就忘掉计划通通都杀了……

贸然十五杀的98好比一款月薪1800还主动加班的实习生，不知什么时候就把你卷进去了，21接单很少不按方案，因为受众都是豪客，要的就是定制服务，而兼职情侣98在此之前是一款校园墙上小微创业的大学生，忙活一星期倒赔两百块，白西装确实没溅血，但是刚买的贵鞋掌底全毁了，踩出去跟了一串暗红鞋印。

迎面撞上他的服务员第一时间没察觉，哪怕跟在他后面的9黑西装已经一半溅满，下一秒视线扫及延伸的脚印才脸色大变，香槟杯翻倒碎一地，恐慌氛围蔓延起来是迟早的事，只有兼职情侣坦然自若：干都干了，有什么办法，大不了船开不回去周一记旷课。

同样一个做计划一个出勤力，差异就在21确认方案后彼此都会尽最大努力不去打破计划，用最省的力赚最多的钱，而98制定计划好像就是为了打破计划，主打互相溺爱，基础双人餐马上要升级成公海大屠杀了，他俩还有心情可惜香槟，挺好喝的。

剩余六个也是一口气在第二个房间解决的，酒柜里找到了整瓶的红酒，妹拎着在门口等他，9黑西装另一半也溅满，这回连盘尾也不收了，理直气壮去甲板上喝酒，全然不知道因为他俩的突发行动贵客已经准备转移，显然他俩在校园墙上接到的也不会是什么大单，真正被影响的是只接高级定制的21。

船开始往回走，说不定还能赶上周一的课，那头被迫增加工作量的21只能清人，恐慌氛围这才开始蔓延，私密银趴当然不会有太多安保人员，大部分人惊声尖叫后已经躲回舱房，目标奔逃到甲板上时只剩他俩还在那研究红酒和落日。

海上风景好美，可惜这群开银趴的家伙只懂得关在房间里，他俩倚着栏杆看过来，一对黑白西装，从后面跟上来的21也是一对黑白西装，两头夹着衣装狼狈的贵客，沉静而厚重的落日霞光把一切铺得像油画，背后是眼色沉沉的一头雄狮，眼前未必不是一对饶有兴致的年轻恶狼。

倒霉人踉跄两步，觉得还是他俩更有攻略的希望，于是殷切地向这头求生，承诺了一笔天价的赏金，他俩这时候才明白自己大概是插进同行的项目里了，大学生的礼貌让狗很客气地一把按住冲过来的目标，抓着头发按在了甲板上，只差让妹帮忙伸脚踩住，很客气，说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这里还有别人的单——

有什么办法，钱还是得赚，白西装们点点头，黑西装们点点头，十五杀半对十九杀半，血在甲板上流淌的时候太阳坠到海平线，非常美，于是大家不计前嫌，安静地并站着看了一会儿海上的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