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早上火化了,我看了他最后一眼。其实前天在冰柜里就看了,当时有水气看不清楚。前天我有点害怕,今天一点都不害怕。他戴了个帽子,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找到了《清明上河图》的草稿和书,早上看到他们准备了酒、毛笔、砚台还有画,爸爸说是要给爷爷带去的,我总觉得也应该把这幅《清明上河图》带上,我拿下来给姑姑,她说放在家里给我们留个念想吧。
去殡仪馆的路上,姑姑一直说“xx桥还没带他去、xx大桥还没带他去逛”,她说去年年底带爷爷奶奶去看新开的高铁站,本来说等疫情好转、开春就带他们坐高铁去武汉,我爸在高铁站接他们。结果年后天气也不怎么好,一直未能成行,现在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爸爸和姑姑一直都故作坚强,直到最后拿到爷爷的骨灰,爸爸才落了泪。
回家后,发现棺材已经送到了,道士说问了爷爷是不要棺材的,但是二爷爷坚持给他买。回家没一会儿就要入棺了,拿很多石灰铺满了底部,把骨灰盒放在正中间。这时候道士让我们绕一圈见最后一面,他就永远睡在这个金色小盒子里了。
棺材里面还放了一双新鞋,一些他平时穿的衣服,有衬衫和白色老头背心,他从前常常穿那件老头背心去给我买烤鸭吃和接我。
最上面又铺了一层石灰,什么也看不到了。封棺了,他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怕黑,会不会觉得孤单呢?
中午吃饭,给他准备了大鱼大肉,还有酒,姐姐说他每次看家里客人喝酒都馋得不行,现在终于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姑姑说,早上下雨,雨滴落在棚子上的声音,好像爷爷上楼的脚步声。
我偷偷把我和姐姐的手机号存在了他原来用的手机里。
从此以后天上多了一颗名叫爷爷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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