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enIx_1
23-04-19 00:51 微博认证:电影博主

原本以为六天的伊犁喀拉峻草原徒步穿越是一场春日赏花休闲之旅。在一片浓雾中出发后的第二天,大雨、冰雹和强降雪轮番来袭。

我与倪哥、小吴组成的先遣小队始终走在最前面,一路上没怎么停歇,下午临近营地时在大雾中迷路,多走了一个山头,意识到路线偏差后及时止损,跟着牛粪马粪的痕迹调转。中途遇到几个本地人,也在辨认方向。

眼看着雨势越来越大,能见度已不足十米,远处一个荧光绿色的身影隐约闪现,大声疾呼走近一看,是穿着雨衣的领队亮仔,我们像见到亲人一样激动狂喜。

刚到营地就飘起了雪花,连绵不停,队员陆续抵达,挤在木屋里,喝着羊肉汤,吃了原本为解暑的西瓜,一致决定放弃露营就在木屋里取暖休息。

直到早上,雪还没有停,积雪严重已经高过了脚腕,更厚的地方没过了膝盖。另一个露营的团队帐篷全被雪覆盖,只露出了橙色的尖尖,其他人合力扫雪后将他们一个个揪了出来。

趁雪停的窗口期迅速出发,在山腰看到对面的雪山和立体草原融为一体,眼里只有白和绿,望不到边际的皑皑白雪不知通向何方,大概那里就是世界的尽头。沿着山的边缘下降,只有一条狭窄的靠脚印叠加走出来的通道。

终于到开阔地时,布满鲜花的草甸上,晶莹的雪片正在融化。摆脱了湿滑和泥泞,下午的路程都在草场里,土拨鼠时常出现,嗖的一下又消失在洞口。

走得也更加轻松自在,脚步极速,一点也不想停下,感觉自己要跑起来、飞起来了,清风拂面,偶有一阵绵绵细雨,路边的牛呆呆地对望,小心翼翼地互相避让。

在塔里木草原溪流旁扎营,终于等到了三天来最强烈的阳光,但后面走恰西草原时,冰雹雷电交加,彻底变成了雪山泥地越野徒步,每天到达营地都有劫后余生的幸运。

我的散装装备已经破败不堪,网状的夏季徒步鞋被泥包裹得一团黑,单薄的袜子不抗冷,用塑料袋套着保暖防滑,没有毛线帽,只能轮换着戴棒球帽和之前库拉岗日徒步时伙伴C仔送的遮阳草帽,随便买的一件防风外套早在西藏时就被紫外线晒得变了颜色,幸好有一件本打算丢掉的薄抓绒勉强取暖。

最后一天穿越莫乎尔草原,因为对讲机沟通不畅,我们仨在岔路直行多走了十公里,后搭车返回,远远地望见领队亮仔带着大部队刚转弯,又是撕心裂肺地一通呼喊。

于是一路就如此,天气变幻莫测,行程周折反复,带来的却是更丰富的景致,完全没有规则的路径,以及发自心底对一片未知的兴奋。结束了喀拉峻徒步后,我妈把家里的徒步装备整理打包寄到新疆,于是后面的乌孙、独库,以及贡嘎、格聂,得以有像样的行头继续行走。

大概就是双脚与土地紧紧相连的安全感,以及身处寂静无人处时,可以把宏大的世界与如尘埃的个体相映,听见了自己,也看到了宇宙。

时隔一年后,在节奏飞速的城市里,在漆黑安静的影厅内,跟着唐志军在湿漉漉、迷幻又晃动的深山里寻找外星人时,我的记忆重被撩拨。我知晓他在找什么。那些疯癫、痛苦和执念背后,不过是虚无的一根线牵引着,另一边是纯粹的向往,不谙世事的温柔,极致的理想主义。

不必刻意想去解决什么现实问题,一次次出走后,最终获得的只是一份内心的平静。#你有勇气去gapyear吗#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