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岛主 23-04-20 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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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藏在浙江小县城里的敦煌旧梦】 在武义县距离延福寺不远的地方,有一座不太引人注目的去处,我也是翻地图的时候偶然看到的,要不是对敦煌情有独钟,这个地方也不会引起我的注意,要不是去延福寺,也不会专门去看,这就是《潘絜兹艺术馆》,这里是他的故乡。

像许多藏在深山的古迹一样,这里门庭冷落,幸运的是它还开着,只有一个看门人,他倒是非常热情,给我们打开了展厅,看样子已经锁门很久了。很庆幸,自己去了,因为听他说,很快就要拆掉了。

里面陈设了很多潘絜兹创作的敦煌相关作品,在遥远的江南小县城邂逅敦煌,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的那些作品,大多数都在网络上看到过了,很熟悉。不过同行的张老师发现了一些小秘密,大部分的作品上都钤了两枚印章,“敦煌旧梦”和“梦系敦煌”。

潘絜兹在敦煌的时间很短,但敦煌还是永久地留在了他心里,以至于他时时刻刻“梦系敦煌”。两枚小小的印章,让我重新认识了这位敦煌故人。

他当年离开敦煌的时候,有些无奈,肯定心里有所遗憾。在常书鸿的回忆录中有过叙述,那时候抗战胜利了,很多人都要离开敦煌,潘絜兹也来辞行:


……又隔了一段时间,留下的潘洁兹也来找我了。他嗫嚅着说:“老师,我也想……”

他的话尽管未说完,可我早已心照了。洁兹原来是张自忠部队上的,下来以后,他为了筹钱上敦煌,一路卖画。到了兰州,他安顿下妻子,就孤身一人风尘仆仆地踏上了河西走廊这块长达两千多里的荒漠之地。他到达敦煌那天,正好国民党教育部不要敦煌研究所了。所里的同事,个个愁上眉头,我更是滚油煎心。当他拿出五省检察使高一涵的介绍信给我看时,我真是有难言之隐:原来的人尚且糊不住嘴,怎么能再添丁进口?但我感到这个青年壮志可嘉,最后还是说了句:“你那么远的路跑来了,那就留下吧,苦日子一块儿过!”
潘洁兹来了以后,也真是一把好手,临摹壁画,自有一种风格,刚健清新。他对历代的服饰感兴趣,不遗余力地搜集整理。写起文章来概括性、条理性都较强。当然,我很快了解到,他也有和我类似的处境,妻子是十分反对他来敦煌的。洁兹到这儿后,接连去了几封信,都没有得到妻子的回复。我将心比心,十分理解他现在的处境,但愿不要再蹈我的覆辙才好。这样,我不等他说完,也就松了口:

“好吧,你也走,早点回去看看,事业和家庭都重要,不要学我……”

走了,走了,他们一个个都走了。这对我来说,无疑是失去了同志、至交,工作中的好帮手,患难中相濡以沫的亲人。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潘絜兹在敦煌的时候,曾经在藏经洞的墙壁上,怒怼张大千,让人印象深刻。

张大千经常在莫高窟墙壁上乱写乱画,藏经洞就留有他写的一段墨书:

“此莫高窟壁画之白眉也,是士大夫笔。后来马和之得其一二爪,遂名家。辛巳九月,蜀郡张爰大千来观,赞叹题记。”

此题记评论对象是藏经洞北壁的侍女画像,认为其为莫高窟壁画最佳者。

潘絜兹内在旁边也题了一段墨书文字,来反驳张大千题记中的观点,但其字非常小,在藏经洞外很难看清:

此画甚佳,然未必即莫高窟之白眉。张氏以其稍具士气,遽即以此抹杀一切, 殊欠精当。至若马和之得其一二,亦遂名家,尤属荒谬。按和之为南宋钱塘人,有声于高、孝朝。其所作山水、人物,务生华藻,衣褶俱作兰叶描。实远祖道玄、近 法伯时者,与此固风马牛不相及也。和之画,故宫博物馆尚有收存,如 《闲忙图》 等,可以考见。似此浅戏写,足 ( ?) 以读人物哉! 题壁本为恶德,强作解人,尤属可恶。故为正谬如上。三十四年 ( 1945 年) 秋,絜兹。

潘絜兹的“敦煌旧梦”里,一定有这一段意气风发往事。

想去敦煌了。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