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俩在重看老电影。昨天看茱莉亚罗伯茨的成名作《风月俏佳人》。我的观感是失望。翻看评论有人甚至把这部电影奉为女性自立经典,属实高估乃至误读。
除了在一开始就大特写展示了茱莉亚罗伯茨的半裸体,《风月俏佳人》基本上没有对女主角薇薇安的妓女身份有任何实在的展示,反而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薇薇安自证纯洁上。观众对于薇薇安是妓女这一事实,仅仅停留在口头陈述,在观众的视野里,薇薇安唯一一个交易对象就是男主角爱德华。
这个时间差很重要,试想,如果开头抽出五分钟时间,给观众展现一下薇薇安的工作日常——比如为一个肥胖的醉汉或瘾君子提供性服务,那这个故事的童话属性可能会被直接抹杀。观众未必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开明,导演也是。
而无论是导演,编剧还是观众,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只能接受一个口头上的妓女作为女主角时,他们就已经在排斥完整的她了。电影最后,嫖客与妓女的一周合约结束,男主角爱德华的爱情总结,可以说是庸天下之大俗,他说: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妓女“。
听到这句话,薇薇安回应:你现在已经在这么做了。
其实爱德华这句话也是观众的心声,导演编剧的心声,我们确实没有把你当妓女,那只是一个设定而已。这是电影保守性所在。
《风月俏佳人》虽然不是下流的男味意淫,但归根结底是纯男性视角的,原因就在这里。我们其实可以把这种视角也代入到真实的嫖客和妓女的关系中。
如果一个上流社会的男性精英,他决定去招嫖。那他老老实实完成一个嫖客“该做的事”,相比他故作姿态试图扮演一个宽恕者、拯救者,前者可能更加“健康”或“正直”一些。对于前者,人对于性别权力的理解掩藏于商品逻辑之下、成为一种潜意识。而后者则包含了实实在在的性别歧视和男本位自雄心理——《风月俏佳人》倒是没有让嫖客妓女展开柏拉图,也尽可能让这组爱情的显得利益化了,但归根结底,它还是一出救风尘。
电影结局是:商业精英爱德华解救了薇薇安,让她得到“尊重”。而薇薇安也解救了爱德华,救了他啥呢?答案是让这个忧郁的商业奇才、会弹钢琴的董事长,终于学会了放松精神、学会了善待自己的商业对手。(?)
这就是救风尘的本质,一个在男权社会混得很好的男人,搭手解救在男权社会混得极惨的女人,带她重新回归男权社会主流生活。《风月俏佳人》故事套路上属于极端版本的灰姑娘。对于灰姑娘灰色性质的遮遮掩掩,算是好莱坞式灰姑娘故事的统一均衡器。无论如何强调灰姑娘有多灰,最终王子爱上的是去灰后的美人。
这其实给灰姑娘开出了两个任职条件:第一灰姑娘必须是天生丽质的。第二灰姑娘必须是能简单去灰的(也就是说她善于保持纯洁)。但是灰姑娘凭什么跟你纯洁,又怎么可能保持你要的那种纯洁?我一直期待《风月俏佳人》里的茱莉亚罗伯茨突然进入主宰者角色,比如她弄拙成巧,帮助男主解决生意上的问题,只因她发现这一切煞有介事的商业游戏,和做性交易也没什么本质区别。这会让电影更像一个现代文本。但最终薇薇安是一配到底,完全作为一个男性逻辑的配合者。
我对这部爱情片的不喜欢,和另一部女主角是妓女的经典电影《魂断蓝桥》差不多。虽然两者整整差了五十年,但核心一样保守。这两部电影能收获大量中国观众也是有理由的,它们都是换了肤色没换心的中国古代量产的才子佳人小说而已。#电影# #旧片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