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聚会的那天季时雨坐在他暗恋了一年多的人旁边，紧张的左半边的耳朵都是红的，班长调侃他是不是热怎么只热半边，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的顾衍忽然侧头看了他一眼。

季时雨杯子里的水都洒出来了，手忙脚乱地红着脸低头擦拭，身旁伸过来几张纸：“你还好吗？”

水是常温，有几滴溅到他胸口的衣服上凉凉的，于他的体温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丝毫没能让他平静下来。

他接过纸巾不敢抬头对视：“我没事，谢谢。”

季时雨从小学习成绩稳居班级前三，勤奋好学遵守校规从不让家长和老师操心，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仿佛身上充满了光环，唯独情窍开的晚。

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天生性冷淡，即使是在贴吧里火的人尽皆知的校花他看了也没有分毫的心动，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好像喜欢顾衍。

顾衍一直冷冷清清的，季时雨不怎么敢主动和他说话，只敢暗地里心生欢喜，然后就一直喜欢到了毕业也没能有勇气说出口。

他不会喝酒，但今晚想喝一点，所以别人一起举杯为刚刚结束的一场苦战庆祝的时候季时雨也给自己倒了一点，打算趁着酒意说出来。

他从来没有喝过酒，一入口就难喝地皱起了眉，强忍着咽下去想再喝一口杯子忽然被按住：“不喜欢就别喝了。”

声音低低地从左耳传来，季时雨的耳朵先于大脑的反应倏地红了，顾衍的手碰到了他的手，从他手里拿过杯子放在了一旁。

剩下的时间他一直心不在焉，手指上仿佛一直残留着顾衍的触感，直到饭局结束他才发现顾衍好像是喝多了。

喝多了的顾衍没有像其他的男生一样吵嚷兴奋，依旧安安静静的，但季时雨就是看出来他喝多了，因为和平常的安静不一样，他现在看起来有点呆也有点乖，在季时雨叫他名字的时候眼睛亮亮地直视过来。

季时雨心跳都要骤停了：“你是不是喝醉了？”

顾衍迟钝地摇摇头：“没有啊，但我好像有一点晕。”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不适地皱了皱眉，季时雨立刻给他递了杯水，他接过去一口不剩地喝完后又看向季时雨：“谢谢。”

顾衍靠他有点近，季时雨浑身紧绷，出于私心，他既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顾衍，就这么贪恋着难得的亲近。

周围很吵，只有他们两个安安静静，季时雨忽然偏头在顾衍耳边说了句话，而顾衍刚刚好像在发呆，茫然地转过头来：“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他的勇气只有那么一点，用完就没了，咬了咬嘴唇说没什么。

第二天顾衍却忽然跑来找他，站在他家楼下问他昨天是不是说了什么，季时雨愣怔着捏住了衣摆。

“我……”

他眼神飘忽，顾衍却忽的轻笑开：“那我就没记错。”

他本以为那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但又怀着希冀想如果是真的呢，所以忍不住跑来向季时雨确认。

还好自己来了，他也没有记错。

“我也喜欢你。”

季时雨呆呆地望着他怀疑昨晚喝醉的不是顾衍而是自己，可顾衍小心翼翼的拥抱是真的。

“你怎么会……”

像每个被好运砸中的人一样不敢相信反复确认，季时雨觉得运气来的太突然了，顾衍却说：“你以为昨天我为什么要坐在你旁边。”

明明还有大半的位置空着，顾衍却在进门后扫视了一眼就坐在了季时雨心脏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