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与流星》体现出了绝大部分汉学家文学论著所共有的优点与缺点。
优点,一是在于文本的通览与细读(田晓菲教授自己也在作品中反复强调);二是在于能够通过小因素去串联起广阔的历史背景;三是破除了「以论带史」的视角,有时直接把质疑深入到「论」的本质之中,故而常有令人醍醐灌顶之处。最令人拍案叫绝者,一是通过把《文选》《玉台新咏》放置在总集大量涌现却又不断散佚的背景下,去消解其历史意义;二是在对宫体诗进行重新阐释时,在比较萧纲笔下「细腻真实」的「美女」与曹植笔下「概念化」「美女」的基础上,提炼出了宫体诗对「香草美人」象征主义解读模式的抵制这一条脉络,来解读宫体诗受到后世批评的原因;最后是用庾信「流星夕照镜,烽火夜烧原」/「南登广陵岸,回首落星城。不言临旧浦,烽火照江明」作为作品题目,来象征萧梁王朝短暂又灿烂的文化,实在是深情而约妙。
缺点一是在于,我以为大部分的文学史书写家,在试图论述历史背景与文学现象的关系时,总是或多或少显得隔靴搔痒,文如记账,本书最前部分亦然;二是对细微文本的过分阐释,容易导致对文本总体意义把握的失衡。如文中认为「梁简文帝萧纲和他的宫臣却实现了『文字的凯旋』」,我便觉得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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