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胶囊成吨吃 23-05-08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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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灰昨天买了几颗苹果回来,洗好端到客厅,兴致勃勃地向我展示其中一颗。一般的苹果都是红青相间,就算红的厉害也会有一些青涩的斑点,可这颗不一样,超级红,除了苹果把儿和它的屁股,几乎全是红的。
灰灰:“你看这苹果,像不像咱们小时候跳的蹦蹦床里铺的玩具球?”她把苹果当作水晶球似的遮住一只眼睛,想看穿它里面究竟和其他苹果有什么不同。

我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来咔嚓一口:“没什么区别嘛,也不比其他的甜。”
她气急败坏:“不甜你还吃!我挑的这么完美的苹果应该我先吃第一口啊!”她拿过那颗苹果也啃了一口,和我的那口重合了一半,像咬出两扇挥叠的翅膀。我们俩总是这样无聊,曾经最离谱的记录是我们一人一口苹果皮靠牙齿啃出了一个完整剥皮的苹果。

她说的红色塑料球是我们俩童年共同的回忆,父母间聚会总爱带着孩子,我们就是其中两个,也是唯一两个女孩,其他家的都是男孩,大家年龄都差不多,我和灰灰同岁。

我们小学的时候路边摊遍地都是,那天几家人又聚在一起,在公园门口的烧烤摊吃烤鸽子,我们几个小孩吃完就要了几块钱进公园玩了。

公园里有蹦蹦床,几毛钱一位。那时候的蹦蹦床和现在充气的那种不一样,实际就是用好多橡皮带交叉编成的一张大网,中心是一个滑梯,滑梯底部的大坑里铺满了各种颜色的塑料球,滑下来的小孩正好能冲进里面。

我正在那里绕着圈乱蹦时,忽然听见哭声,我循着声音看过去是灰灰坐在蹦床哭了,旁边是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一直围着她蹦,她被颠得站不起来。
我赶紧跑过去问她怎么了,她说那个男孩用塑料球砸她,把她砸倒了还不让她站起来出去告状。我听到这儿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我不是聚会的孩子里年龄最大的,但那几个哥哥弟弟都在上面等着滑滑梯暂时没在这一层,我等不及找人撑腰,直接和陌生小男孩儿撕打起来。由于小时候我爸一直把我当男孩养,他又喜欢拳击散打,闲的没事就教我打拳和简单的擒拿,不一会儿我就占了上风。

当我骑在他身上想给他来记“重锤”的时候,围网外大人们来了,我爸让我住手我才没锤他。后来据大人描述,是灰灰哭着光着脚跑到烧烤摊通风报信的。
其实打架前我和灰灰也不算亲近,但那次之后她就很明显地对我好,相比对其他几个男孩,她有好事儿一定先想着我。

我们一直读的不是一个学校,没有手机,见面基本就是跟着父母的聚餐,所以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好在县城不大,她中学里有我之前的同学,我班里也有她的朋友,也不会缺共同话题(八卦为主)。
虽然我们关系特别好,但我当时并没有想过那种感情算什么,而且我也没有喜欢过别人,一直是马大哈一样活着。

高考后,我和她的升学宴是两家人一起办的,我和她机械地端着杯子敬了一圈酒,赶紧逃离了饭桌,散步去了附近的商场。
那是我第一次逛女装层,中学时去的商店都是些运动品牌,又或者我妈知道我的尺码,丢给我什么衣服我就穿什么。
我现在一家女装店外盯着一条红色的吊带裙发呆,即便是穿在假人身上,我也能觉得性感。但这种性感是遥远的,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灰灰忽然问我:“要不要进去试试?”
我:“不用了吧,这个我又穿不了,而且我没带钱的。”
她:“假人穿得了你为什么穿不了,试试又不要钱的!”

说着她拖着我就进了商店,给店员阿姨说要试那条红裙子。我在试衣间里换好后坐在凳子上发呆,久久不愿意出去,觉得有些羞耻,还是灰灰嚷嚷着我再不出去她就走了,我才推开门。
她一直夸我好看。把我拽到全身镜前,她从后面趴在我肩膀上,像一片披肩。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陌生,不是美与丑的陌生,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一面,心加速跳个不停,我的视线从镜子里的自己身上转移到她的脸上,她根本没看镜子,一直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我的脸。而我好像也很难判断,心跳加速是对这件裙子,还是对她。

店员阿姨笑着说高中生穿这条裙子还是有点早,灰灰立刻跳起来反驳:“我们马上是大学生啦!”阿姨问了我们分数,说考得这么好给我们打一个大折扣。可我心想我们可没钱,赶紧钻进是一件换回衣服准备开溜,正拽着灰灰准备潜逃时,阿姨提醒我拿装好的裙子。
我:“我没买啊?”
阿姨:“她付钱了呀。”
灰灰还是一脸笑嘻嘻,说这当作升学礼物送我,她本来也没带钱,是刚刚在升学宴上收的礼金。(我的礼金当我妈包里了)
我很不好意思:“可我都没送你礼物…”
她:“你不是为我打架了嘛。”没错,刚刚吃饭时我爸和她爸又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这件事。

回到家我想看裙子的小票多少钱,买一个价格相当的礼物送给她,结果发现,小票带有价格的一角被她撕掉了。

大学我们依然不在一个城市,不过有了手机可以经常打电话,放假回家再见面。当然,我们依然是好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直到读研究生,我们才聚到同一座城市,能够周末时一起吃饭,一起逛天文馆,看很drama的舞蹈演出,喝好难喝的酒。
我的毕业论文是件大难题,答辩前还在大修,几乎快把我改哭了,压力巨大。我没法求助师兄,因为他今年博士毕业也忙得要死,师弟师妹就更别说了。灰灰也是同年毕业,我们有时候会视频修论文,她也是一张苦脸,一看就没少受折磨,她和我专业相近但不相同,我对她的苦感同身受。

那天我又要熬一个大夜,凌晨有些崩溃,恰好收到她的vx问我睡了没,我说没有,在肝论文,她问我要不要一起肝。于是我们拨通了视频,她看我明显刚哭完,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我就跟她讲了改论文的事。

她:“那我来帮你吧。”
我:“你不是也要搞自己的论文么,而且我们学的又不一样。”
她:“没事呀,时间还是有的,我比你答辩时间晚,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

我忍不住又哭了。那段时间她帮助我好多,我们俩也经常找地方抱着两台笔记本一起肝论文,我的论文格式全是她修的,还和我一起降重,甚至还能帮我看出一些数据上的小错误。后来我才知道她找了她们学校和我专业一样的学神师兄给她恶补了一下关于我论文方向的知识,她说补得她脑仁都快炸了,我感动的一塌糊涂。

在某天凌晨终于完成了终稿和ppt,我们俩在办公室,瘫在椅子上,我用脚蹬了下地,椅子的滚轮带我飞到她身边。
她:“啊…终于结束了。”
我:“对啊…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那不然,你就一直在我身边吧。”
我脑子已经被累麻了,想都没想就回答:“好,没问题。”

她:“你听懂没,我说的是一直,永远。”
我依旧木讷:“行,你现在是我的再生父母,你说啥我都答应。”
她一看我那副德性,好像嘟囔了一句:“算了。”

顺利答辩完后,我意气风发,轻松的飞起,但给她发消息她不理我,我当作她在忙,可她答完辩依然不理我,我开始着急了😣,开始拼命回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蠢事,才记起那天晚上她的话,好像是…在告白。

我赶紧给她发消息让她接电话,不然我就报警。这招果然好使,她接了我的电话。
她:“干嘛。”
我:“不干嘛…就是你要不重新问我一遍那天的话?”
她:“什么话?”
我:“就是…要不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她:“神经,我才不问呢。”
我:“那我不管,我就要重新回答,我们一定要永远在一起!永远哦!”
她:“你都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万一我反悔了呢。”
我耍无赖地说:“那你不会,我可是为你打架了呢!”
她:“这事儿你能拿捏我一辈子吧!”

工作后我们以合租之名,行同居之实。家里人不知道,觉得我们俩互相有个照应还挺完美,整天给我们俩寄吃的。
其实同居之前我们是没做的,虽然真的是一把年纪了,但确实在这方面还是过于纯爱了,甚至提前约好了在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做(现在想想好中二…)。

那晚洗完澡我特意穿上了她给我买的红裙子,她看见之后眼睛瞬间成了探照灯。当然裙子只是一个伪装,因为它瞬间就被剥落了,像苹果的皮。

做完后我们抱在一起,我跟她说这是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穿这条裙子。
她问:“怎么,不喜欢了吗?”
我是想过这个问题的,回答她:“不是不喜欢,很喜欢。但是总觉得我穿上它以后,有点不是我自己了。”
她摸摸我的头发:“那今天怎么又穿了?”

“因为在你面前,我穿着它,我还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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