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梁河的路上,陡然降雨。
遍野的草,藤和树被烧燎已久,突然松展了,山涧池塘满盈,浮萍被打得魂飞魄散,雀鸟喊起来,那喊声含着润气。我们把车停在路边,钻进雨帘,雨点子白浪浪地,一粒一粒,如投掷的流星,耳畔听到吱吱响音。水珠滚在火炭上的响音。
心里欢喜,跑出半里地,人和相机都打得精湿。后觉得冷,回车上拿毛巾出来揩,脱掉体恤,换干爽外套。朋友阿芝比去年见着瘦很多,果然,待脱干衣服,剩一件运动背心,那膀子和背都是扎实的肌肉。此时雨刮器已经不管用了,窗上如瀑,大家又从保温瓶里倒茅草水出来分喝,等雨势小下来。
这是梁河迎接我的第一场雨。
到曩宋,落起第二丈雨,上了年岁的皂荚树参天而立,卵状小叶挂着雨滴。曩宋的妇女们,汉族,傣族,阿昌族,在村寨路边分堆而坐,脚面前放着一只只挽篮。
篮里是晶莹剔透的皂角米。
新鲜的皂角米,一柄趁手小刀,挑走褐色豆壳,挑走绿色豆芯,一片指甲壳大小的薄膜被留下来。
就这么小小一片,晒干以后,成为可以售卖的皂角米。
村寨里来了外地牌照的面包车。车门开了,有人下来。这几个年轻人站在雨里,细小的雨,经着妇女们在房檐下的打量。小李莲说,这里很久没落雨,你来了雨一丈连一丈。阿芝说,水来财,这一趟又得手了。我说,妈的,过了今晚,想穷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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