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野兔-
23-05-14 18:35

#漫长的季节# 舍不得看的最后一集还是看了,最后几集各种意义上堪称完美。这个作品能让人感受到什么是好的表演——你会相信这个人存在过,他一定来过。

像马德胜,我相信有这样的人,从来都不服谁,做刑侦的时候硬气,老了跳拉丁舞也是最拉风的那个老头,最后痴呆了起来第一件事是“刷”地拉开病床帘子,拿着暖壶逼问人家是谁的暖壶。就连养个狗也要起名叫“小李”——有冲突的同事叫“小李”。

彪子,本来我觉得秦昊的演技没那么出色,营销太多了确实不好——还没看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脸上化了特效妆,我会特别注意哪个表情脸部皮肤没动,哎你看,出戏了。可这个人物刻画的太饱满了,你没法不唏嘘。彪子有句名言“啥事都乐呵的,也就过去了”。于是他小半辈子都窝囊着,阿Q着。在钱没挣多少,感情失败家庭也快没了的时候,他听着广播发现惯例买的彩票中了大奖,却一个失神车子失控。最后车冲向空中的时候一个慢镜头拉开——他是笑着的,好像他从来没有这样笑过,这样志得意满的笑容,这个笑容会让你在惋惜之前觉得,悲剧真美啊。

还有阳儿的妈妈,这样一个典型的母亲,家庭妇女,她把一切都奉献给了孩子。她的笑是甜蜜的幸福的母亲的笑,她的哭也是真正悲伤的母亲的哭泣,她已经脱离角色本身,已然浑身散发着万千劳动妇女身上共有的光辉。

这么生动的热气腾腾的角色,好像我走在街上就会遇到他们。这个作品同时是悲剧与喜剧的结合,是光与影的艺术,是生活而又超越生活。

它懂得怎么讲述一个故事,让你同时窥到被撕开来的暴力和密密麻麻的人间的七情六欲。毫无疑问它是个悲剧,可又那么善于利用喜剧的节奏给人喘息。

“跟谁俩呢”,“彪子,你太爱学习了”,“小李呢,小李?没说你”,很多个东北特有的逗趣时刻让我幻觉范伟老师正领着一帮人在演春晚。

它的画面也讲究。比如红毛衣。比如大片绿色的玉米地。

两个年轻人讲诗歌的时候,饱满的夕阳照在红色和蓝色的外套上,他们走着,又拿出了绿色封皮的诗集,真的好美。

再看那惨白的月光照着江水,投在那辆绿色的孤独的出租车上,人的心就和月光一样破碎了。

最后一切都落定的时候,雪也落了,好像试图用洁白洗去一切的冤屈和不公。我感谢导演用这样的画面做结局,好啊,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像那本绿色封皮的诗里说的一样,

“打个响指吧,他说

我们打个共鸣的响指

遥远的事物将被震碎

面前的人们此时尚不知情”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