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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肉裹满麦粉，再以宽油炸制，原本窄紧的皮倏地膨胀起来，鼓出焦黄诱人的色泽。
文丑站在颜良身后，被他轻轻招手唤来。
偌大的颜府后院尔虞我诈，他自幼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能力，却不明白自己这个血缘上的兄长此时何意。
但那炸物实在是香。
肉香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在初春晚夜的寒风里逸散出诱人的白雾。
他不敢动，可颜良再次招手唤他。
文丑想，无非又是些无聊的捉弄把戏，这些他经历过太多。
这是他调来颜良院子的第一夜，对这位已能从面容窥出老爷肃良风采的大公子，他还没有那么熟悉。
他挪着步子前去，掌中还拎着一只泥炉，轻声问颜良是否需要些清茶解腻。
文丑已经在竭尽全力地不将视线挪到那一小盘吃食上，可香气却顺着风飘散，一路钻进了他的鼻腔，勾引腹中的馋虫，牵出两声令人尴尬的腹鸣来。
颜良叫他坐下，他有些惶恐，却依旧照办。
下一刻，一只焦香扑鼻的鸡腿递到了他面前。
文丑有些愣了，他没去接，那只在空中的鸡腿却晃了晃，像是催促。
他听到颜良低声的解释，磕磕巴巴地，说，我看到你白日被母亲克扣了饭食，我也刚知你是我小弟……
文丑接着那只鸡腿愣神，却在听到小弟二字时猛然抬眼。前者像是被他吓到，脸上浮出几分无措来。
颜良想解释自己并非有意揭他伤疤，可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支吾着盖上一句：“…先吃吧，要凉了。”
文丑敛下了眼睛，低声嘀咕了一句“谢谢公子”，脆皮凑上嘴唇的刹那，他看到颜良唇边抿出个笑来。
鸡肉还烫着，只有外皮稍稍吹凉了些许，入口的瞬间，肉汁迸发在齿间，鲜嫩的鸡肉还有些弹牙，夹着酥脆的麦皮，充盈在整个唇齿间。
彼时的小文丑敛下了长睫毛，用垂首掩盖自己发酸的眼眶，他想。
他的这位名义上的兄长，是个好人。
从那以后，少年随风长，文丑变成了文丑将军，也尝过不少珍馐美味，再没了幼时被苛待饮食的境遇。
可他吃过那么多，还是觉得那个春夜，颜良做的那一碟鸡肉，最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