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第一次对大学失望的瞬间。
那是大一的本科生必选课,不同专业的老师来给我们做讲座。主持这门课的是系里的某师,前来授课的老师和他打招呼:这门课都是本科生啊。他轻佻地回了一句,可不是吗,现在谁认识本科生啊,随便讲讲得了。
我震撼于他说话时语气的不屑,这门课的课程说明变得无比可笑,“各专业不同教授开拓本科生对前沿知识的认知,打开本科生初入燕园第一课”。可18岁的我并没有足够的“社会化经验”听懂这句话。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某种神圣的东西在崩塌。
直到后面我才明白,本科生是最费钱的、事最多的、压榨空间最少的,专硕会创收,硕博可以被随意使唤,打工带来科研成果。换句话说,我们的ROI极低,授课成了一门不得不应付的功课。
后来也听说过这位老师的很多八卦,什么出轨女学生,被老婆发在系里的教授群声讨。我已经倦听了数个师姐变师娘的故事。至于那些X门八艳几朵金花带着文人风流与色情意味的秘辛,也在数位“德高望重”的老师身上悉数印证。
对学生的物化,对层级的隐判,对职业的不尊重,对个人德行的不作为...却仍在高位上稳居,他们并不需要像青椒一样卷生卷死,在“老人老办法”的制度里平稳运行乃至风生水起,题字,授课,出席剪彩与发言,凭借title拿着陈年经验去社会课程或讲座兜售,不是金龟换酒,是酒淹金龟。
后来当然也遇到过很多好的老师、师兄师姐,他们是我对此地还葆有希望与眷恋的避风港。但那个失望的瞬间就像一个裂隙一样,照见了近处是人性难断,远处是制度漏风的遥遥黑洞。
这是我社会化的第一课,就是对任何崇高的title祛魅。没有黄金世界,没有崇高的乌托邦,没有纯洁的象牙塔。在一个庞大运行的机器前,不要被前面冗长的花哨的定语迷惑双眼。没有均质的好或坏,去理解具体的人在具体的情境中,何以至此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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