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梦魇

照片里的人叫卡拉佩强（Shavarsh Karapetyan），亚美尼亚人，1953年出生，今年70岁。

卡拉佩强从小喜欢游泳，后来接受训练，成为职业游泳运动员，经常参加比赛。职业选手需要做体能训练，包括长跑。

1976年9月16日，他和弟弟卡莫在埃里温湖边跑步，跑到大约20公里时，听到巨大物体落水的声音，回头一看，一辆公交车从一个水坝上失控，坠入湖中。

他们俩立即冲到湖边，此时公交车已经完全沉入湖底10米，离岸有25米。卡拉佩强立即潜入湖底。汽车撞击湖底搅起大量泥沙，水很浑浊，他只能隐约看到汽车轮廓，然后靠摸索找到后窗，用脚踢破窗玻璃，然后从里面往外拉人，拉出来之后送到岸上，让他弟弟尽量抢救，他自己转身又潜入湖底，去找下一个人。每次往返大约半分钟，有时一次能拉出一个人，有时能拉两个。

车里一共有92人。卡拉佩强往返20次，一共找到37个人，另外有9个人自己从他砸开的窗子游了上来。

可惜的是，有些人虽然被他救到岸上，但溺水时间过长，虽然有他弟弟和其他赶来的人设法抢救，还是没能救活。最后一共只有20个人幸存。

卡拉佩强在救人过程中，身体多处被划伤，肺部也呛了水。那个地方有居民污水排放口，很脏。呛水让他患上肺炎，皮肤伤口感染造成败血症。他住院治疗45天才能出院，但那以后他没法继续参加游泳比赛了。

那时候他家乡瓦纳佐尔归属苏联。救人过程中有人赶来拍了照片，也有记者写了报道。但官方把消息压了两年，才开始公开宣传他的事迹。那以后他成为苏联家喻户晓的英雄。

但他自己一直为一张椅子觉得难过。前面说过，他一共入水20次，其中有一次，他在一片昏暗中摸索，感觉抓到了一个人的胳膊，就给拖带到岸上，但上岸之后才发现那只是一张脱离了地板的椅子。

每次回忆起这事他就很自责：“我当时要是再细心一点就好了。本来可以多救一个人的。”

图片左侧是官方救援人员来到之后的营救场面。右侧是卡拉佩强在现场。图片来源：historyinme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