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丁 23-05-26 23:08

难过了。《我的团长我的团》里最敬最爱的那位,在一堆人里,唯有“兽医”超出人(每个人都不是脸谱不是土偶都够鲜活)的存在,他是那场战争(剧)里仅有的堪称圣徒的圣徒,尽管他不信任何教。枪林弹雨里一次蹩脚的包扎,一句“日本娃”足够了,就无比接近了神性,就足以说明,战争、苦难、屈辱与死亡尚不足以团灭中国人人性中至美至柔至宽至真的那部分。也因此,兰小龙和康洪雷让“兽医”的死有别于他人,是牺,是牲,是殉,是一次神主动要的燔祭,是守护天使的永诀,却独独不是死。

他回护烦了(孟繁了)是因为他能看到堕落表象下的不甘堕落,他回护阿译是因为洞悉受群嘲者书面化的理想主义之后理想的纯粹,他能跟大奸大恶的唐副师座(我们保定人)相拥痛哭是因为他知道那还够不上大奸大恶。他哭,哭的是他的儿,哭的是众生皆苦。

也因此,亲见甚至亲自导演数百袍泽送死而不救的唐副师座,偏偏去哭了“兽医”的坟,作恶者仅有的像个人的一次真情流露。

他走了,幸存的只能是行尸走肉,他不是哪个民族的脊椎,是善,是最柔弱又最坚忍的质地,他的死把每个炮灰骨子里的隐善都抽走了。反而激发出了血勇,因为失去善佑的苟且偷生不再有意义。也只有他的死能让最浑不吝的东北糙汉哭得像个孩子然后去赴必死之死。

搜了才敢确定“兽医”的名字,罗京民。老人家走好。留下这样一个角色,死也值了。一万个许三多他爹也重不过一位说着陕西话的,长眠于禅达(腾冲)的“兽医”。您安息。[合十]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