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分手后我用了将近三个月时间才彻底和他断开联系,此前每周我们都需要进行固定时间的视频通话,以此来确认同居时我们一起饲养的小狗一切安好。天地良心,我只想隔着屏幕看看我的小狗而非一个在我眼中已丧失雄性魅力的狗男人,解决方法是,我去把小狗接走了。
此前我们因为小狗的归属权爆发激烈争吵,同居养宠物在分手时就仿佛离婚的夫妻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前任对如何养宠物并不上心,或者说我在他眼中也只是宠物而已。他只觉得把它留住就能变相留住我,而对每次视频通话中我嘱咐他的注意事项充耳不闻。
小狗有一双黑而亮的圆圆小眼睛,我最后一次带它出门时有开春的第一只蝴蝶停在它潮湿而圆润的鼻尖上。它一直都很乖,回家后会绅士地蹭蹭我的腿让我替它把肉垫上的灰擦干净,我和前任争吵时它也会站在我这一边,向来温顺却会对着他大吼。接近夏日总有突然爆发的雷雨,我们赶在雨前回家,雷声响起后它勇猛地大叫,以自己的声音掩盖会让我害怕的轰鸣。我的骑士小狗。
我离开那座城市之前它眨着眼睛送我到门口,此前它曾经尝试跳进我的行李箱里(或许是觉得好玩还是别的什么)。我并没有给它拴上牵引绳,只是蹲下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对着歪着脑袋略有些不解的它说“我很快就回来”。它温柔地舔了舔我的掌心,也像从前很多次那样把我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也一并舔掉。或许以后它会明白那样咸涩的味道名为欺骗,人类是动物里最自私的物种。
小狗在前任那里过得很不好。这是我可以预料的事。只是我还是抛下它走了,因为我也过得很不好。忍受着通话同时男人开的一切不合时宜的玩笑和诱导性的话语,我看着小狗,小狗听着我的声音四处张望,在那一刻我听见我的心碎掉的声音。前段时间我终于安顿下来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家,在我决定把狗接回来时,前任和我说狗跑了。
他的原话是,狗很不乖,很凶,差点咬伤他然后挣脱他跑了。我一眼看出他所说的是拙劣的谎话,我的小狗很听话也很勇敢,不戴牵引绳不会出门,即便在外面也只会在草坪上撒欢,轻轻地扑在我身上。
狗生病了,他不想养了,所以把它丢在了宠物医院里。我定下去他城市的车票时他很不理解甚至大为光火:“你回来的原因居然不是我而是一条不知道还活不活着的狗?”
小狗,你瞧,总有人不能理解自己连狗不如。你瘦了很多,皮毛也少了许多光泽。但看见我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我的小狗在第一时间认出了我。我抱着小狗喜极而泣,跨越了几十公里风尘仆仆,而它再次舔舐我的脸颊我的眼泪没有半点怨怼,仿佛在说“你没有很快回来也没有关系”。
接回我的小狗后日子慢慢越来越好了。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从前同居时男友并不允许小狗上床睡觉,而现在我可以抚摸着它温暖蓬松的绒毛一起合眼。乖孩子,乖狗狗,它用鼻尖蹭一蹭我的脸轻轻发出呼噜声,我们依偎着睡着了。我的小狗如果能变成人就好了。我在睡着前是这样喃喃说的。
带它去医院复查结束后,我把小狗带去了公司放在暂时无人使用的空会议室里,准备把手头的一部分工作结束后再带它回家。小狗乖乖地点点头。
然后雨落下来了。我从工位上起来奔向会议室确认小狗是否安好,拧开把手后看到的却是一个穿着无袖T恤朝我奔跑而来的青年。
“姐姐,要打雷了。”他皱着鼻头,用黑而圆润的眼睛看着我,温热的鼻息撒在我的颈窝处,“我没有乱跑,抱着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