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打卡# 柳宗元死在南方,到次年七月方迁柩北归,葬于京郊万年家族墓区。其间刘禹锡曾拜托在武昌任鄂岳观察使的朋友李程代为关照,并代李撰写祭文。韩愈此时已经回归京城任国子司业,执笔撰写了《柳子厚墓志铭》。此篇为韩愈碑志文中的名篇,历代均评价很高,唯今人则稍有訾议,似不尽理解当时之政治环境及碑志作法。韩愈叙述柳宗元的家世及出仕后,先说他的博学才华:“俊杰廉悍,议论证据今古,出入经史百子,踔厉风发,率常屈其座人;名声大振,一时皆慕与之交,诸公要人,争欲令出我门下,交口荐誉之。”极为扬励。写他遭贬后,“居间益自刻苦,务记览,为词章。泛滥停蓄,为深博无涯涘,一自肆于山水间”。人生低谷使他更为刻苦发奋,将所有情感都投入山水体会描述中。感喟柳之人生蹉跌,更认为因此柳之文学造诣登峰造极:“使子厚在台省时,自持其身已能如司马、刺史时,亦自不斥;斥时有人力能举之,且必复用不穷。然子厚斥不久,穷不极,虽有出于人,其文学辞章,必不能自力以致必传于后如今,无疑也。虽使子厚得所愿,为将相于一时,以彼易此,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这是一大段的议论。在肯定柳宗元在永州、柳州之政绩后,韩愈觉得如果他当年谨慎持身更小心一些,就不会遭贬斥;如果得到有力者的援引,也可能起而得到重用。然而文穷而后工,如果柳宗元得遂所愿,出将入相,他的文学辞章,就未必能够传播久远、辉耀今古了。其间得失,显而易见。宋代欧阳修为友人撰序,最喜欢模仿韩愈的这段议论。
——陈尚君《我认识的唐朝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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