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是镇子里有名的大木头，平日里板着一张脸，几乎从未见过他吃惊或害怕的神情，但性子极温和，冷冷的但不会凶人，也不爱亲近人，活像只黑兔子，不浮躁，不埋怨，静静的，待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他还没遇到能让他咬断铁丝网到外头去撒欢的人

攻是前不久才跟着家里搬到镇上的，做烟花生意的，镇上头一家，倒是给清灰冷火的镇子带去了流光溢彩的别样生气，就跟攻骤不及防闯进受的黑白色世界里似的，让受目眩神迷

受是镇上做跑腿的小哥，小到捎个口信，大到送货上门，邻里街坊都说他身上啥都不多，就数精力最多，大家时常也会招呼他进门讨口茶喝，受也不推拒，直直望着人眼睛轻声说道在门口喝一碗就行，还有下一单得跑

今天的这下一单便是给攻的烟花铺送糖水

攻到镇上没几天就开始连日喊受跑腿，今天点酥糕，明天喊豆腐羹，时不时也有大户人家订烟花，受来拿货

起初受只单纯觉得攻胃口真大，吃起东西来哼哧哼哧的，津津有味，眉眼跟弯月似的挂着，钱也多，闲不住似的，总喊自己往他店里跑，但受也真的不觉着累人，因为攻总说“多点了一份”“我吃不完”“你帮帮我”，软软地喊自己在店里坐坐，吃饱喝足了再跑下一趟，这也是攻的心里话，他不愿看受累着，能留一会儿是一会儿

每当这时攻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诚挚又殷切，反正在受看来是这样的，虽然受读的书不多，也没见过多少市面，但真心换真心，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东西，他能读得懂

那副神情看得受浑身痒痒的

起初他会不好意思地拒绝攻，毕竟这些花了钱的好吃的不比茶水，但攻三番五次把东西递来，还霸道地拉着受说：“你不吃的话我可不给你烟花啊，等你被那家老爷骂我就关上门不让你理论”

受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坐下舔着冰丝丝的豆腐花，头顶的风扇呼啦啦吹得他心不在焉，兀自想起攻平日里对谁都总是一张笑脸，笑得很开，腮帮上两个小酒窝好招人喜欢，大笑起来宽厚的背还一颤一颤的

像极了张大爷家门口那只整日哼哧甩着大舌头的大黄狗

想到这儿受没忍住噗嗤一声，回过神听到攻问他好吃不，受嘴角没来得及掉下来，抬起头望着攻的眼睛咧着嘴回道：“嗯，好吃”

攻恍了神，愣愣地揉揉受毛茸茸的脑袋

但攻比大黄狗漂亮，受暗暗想

受挎着糖水食盒走到店铺门口的时候，攻在挑刺啦刺啦那种小烟花棒给一群小孩儿，因为灯会快到了，家家户户都忙活着，要热闹一番

攻像头顶长眼睛似的一下就看见受进门来了，急匆匆把东西一囫囵塞到小孩儿怀里，招呼他们赶紧折腾去吧

攻接过糖水，说了句“甜死我了”，受狐疑盯着他痴痴笑的侧脸，都还没吃呢犯什么傻

攻问受：“后天晚上灯会，能跟我一起逛逛吗？”边问还轻轻蹭掉受嘴边的糖水，舍不得拿开手，多揉了两圈

这糖水确实甜乎，惹得受虚飘飘地就应了攻，灯会同游

十里长街熙熙攘攘，火树银花，人实在多得慌，好几回撞得他俩一踉跄，攻看了看墙上的钟，心想：“快到了”，便拉起受的手腕，说他知道一条小巷，能到桥上去，受任他牵着，走到两堵狭窄的墙边时攻猛地停住，受呆呆看着他，不明所以

攻紧紧贴着受，呼吸也重起来，但什么也不做，痴痴地望着受被斑斓的纸灯照得格外漂亮的脸，手只是轻悄落到受的掌心，虚虚地十指相扣

受好像是明白的，电影里男女主这样挨着对视就表示要接一个甜腻的吻了

受没接过吻，但他此时此刻很想亲攻，这他也是知道的

受掂起脚嘴唇对嘴唇碰了碰攻的，只有一瞬，他只觉得很软乎，受也不躲，虽然他心里是热的，木木问攻：“是这样吗？”

攻呼吸一下变得又凶又乱，另一只手用力揽住受的腰把他揉进怀里，牵着受的手也不愿放开，紧扣着，用手背抬起受的下巴，性急地往下吃住那张小嘴，攻吻得强势，又磨人，唇舌勾着缠着，把受的吮咬得麻酥酥还带点疼，受吞不住的津液被攻托在下巴的手指蹭弄

突然间夜空里“嘭”地一声响盖过了他俩黏腻的吮吸声，两人被五彩的火花笼罩着，黑夜里几乎分不出你我

攻松开受，粗喘着靠在他的肩头，说道：“这是我给你放的，只给你一个人的”，能听出甜滋滋的笑声

受眼睛湿漉漉地淌着一汪水，软声在攻耳边窜酥麻酥麻的电：“你刚刚在我心里就放过一场了”，抬头痴腻地望着：“比天上的还要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