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收到了告别信息。
2015年我认识了孙同学,知道他是书法专业毕业的,以写字画画为生。后来他妈妈患了宫颈癌,找我帮忙,来了北肿,做了治疗,后来有了肺转移,做了放疗的SBRT,再后来转移到了纵隔淋巴结,又经历了化疗和免疫治疗,效果还不错,维持了比较长一段时间,再后来出现了免疫相关的肺炎,就停了治疗,治疗她原发疾病的小凡医生去年还请我去会了诊,小凡一直记得这个患者是我介绍给她的。
前几个月我见了孙同学和他妈妈一面,我们约在了门诊的诊室,严格来说他妈妈不算我经治的病人,所以我彻底抛开了医生的身份,和他们共情了,我承认这是我唯一一次穿着工作服哭了。他妈妈说,不打算再治疗了,不想拖累孙同学,我安慰她说,如果就此放弃,他可能会一辈子自责,这对活着的人是很可怕的。孙同学当着妈妈的面跟我说,是不是不能让她干活了,她现在每天还在外面刨地,挥锄头,言外之意是想让我劝他妈妈不要再做重体力劳动了。我当时问了情况,说想干活就干吧,干不动了自然也就不干了。
其实当时我是有多么羡慕孙同学,他能为妈妈做很多事。孙同学的妈妈和我妈妈年纪相仿。
多希望我们“身居乡野不出世”,也许就不曾有疾病和烦恼,也许就不会承受离去。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