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时代中期美索不达米亚的几座砖砌神庙,在其泥砖正立面上,螺旋形和扇形图案的树干交替出现,类似半壁柱。考古学家很少发现泥砖建筑保存状况好到足以显示立面外部装饰。但有几座保存完好的公元前第二千纪早期神庙外墙的例子显示了这种特征。这两种图案都是由树干生长后棕榈叶片凋谢时留下的叶痕造成的。在美索不达米亚南部和北部都发现了这种图案的建筑立面:在乌尔所谓的瓦拉德-辛堡,在拉尔萨的太阳神庙,在伊拉克东北部的巴斯穆西安土丘,在伊拉克西北部的阿尔里马赫土丘以及叙利亚东北部的莱兰土丘。这一地理分布格外有趣,因为它表明,即使在枣椰树果质不佳的北方,神庙也被设想为一块被棕榈树林环绕的圣地。
如果野生的雄性棕榈树alamittu用螺旋纹表示,而人工栽培的雌性棕榈树gišimmaru用扇贝纹表示,那么这类建筑立面就代表了野生和人工栽培的共生关系。由于棕榈树有独立的雄性和雌性形态,这两种类型也可能代表了男性和女性的观念,是被维特鲁威称为男性柱和女性柱的古典柱型的先驱,他是生活在恺撒时代的罗马建筑师和工程师。他写道,以科林斯柱式建造的神庙最适合供奉温柔的女神,因为科林斯式柱“模仿了少女的苗条身段……其装饰物应该是含蓄的”,是供奉狄安娜女神的神庙的理想选择;而多立克柱式“从男性形象中获得其比例、力量和美感”,适合威严的神祇,例如玛尔斯和赫拉克勒斯。他把伊奥尼亚柱式上的凹槽比作女性衣服的褶皱,把柱头两边下垂的涡卷比作“垂在双肩的优雅发结”。这种对柱式的性别划分早在2000年前的美索不达米亚神庙上已见端倪。在伊拉克北部的阿尔里马赫土丘,发现了两尊石雕,一尊雕刻了一位长满胡须的男神,身体两侧是螺旋形图案的树干,另一尊雕刻着一位女神,身体两侧是扇贝形图案的树干。两尊雕塑的年代约在公元第二千纪初期。早期石质滚印上镌刻的某些图形似乎也显示出同样的性别区分。辛纳赫里布的孙子在一首颂诗的开篇称赞尼尼微的伊什塔尔:“啊,棕榈树啊,尼尼微的强者!”这些细节表明,两种类型的棕榈树干与作为神灵的男性和女性的性别有关。在古代其他对棕榈树自然栖息地的图像表现中——例如刻画巴比伦尼亚南部景观的晚期亚述雕塑——棕榈树的树干上有螺旋状或扇贝状的图案。
——斯蒂芬妮·达利 著,萧谙 译《空中花园:追踪一座扑朔迷离的世界奇迹》,第78-80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