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茶媛er 23-06-20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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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砍甘蔗的跨国农业女工】

中国是世界产糖大国之一,食糖生产约 85% 以上来自甘蔗。随着中国甘蔗产业的快速发展以及农村劳动力工资的迅速攀升,中国甘蔗的种植和砍收已经在很大程度上依靠来自越南、缅甸的跨国农业工人,特别是跨国农业女工来完成。

据作者调查,广西、云南两地的跨境农业工人可以追溯至 20 世纪 90 年代甘蔗产业从广东、海南向西转移时期。这些跨国农业工人的到来引起了中国学者的关注。韦福安发现,在中国的越南砍蔗工人以女工居多,呈现出“分散进入,集中居住”的特征;其工作待遇和生活状况与本地劳工没有太多区别;因为民族相同,语言文化相通,她们更像是游走于边境的“故乡人”。

在劳动报酬方面,无论是流入渠道还是雇主类型,都不是影响劳动报酬的最主要因素。决定跨境农业工人最终能拿到多少工钱的,是越南和缅甸的工头。工头通常为男性。雇主与工头商定工钱,并给付工头,工头再下发给工人。这一过程中,工头一般要抽成。

就雇主类型而言,跨国农业工人更愿意为农业企业而不是农户打工。因为农业企业的蔗田面积大,工作量大。而为农户打工,农户的蔗票不一定天天有,有时会没有甘蔗砍。这种工作的不确定性带来的报酬不稳定性,是跨国砍蔗工人所极力避免的。因为她们“抛下丈夫孩子来这里,如果砍得少、挣得少,就不值得了”。另外,为农户家打工时可能会被要求完成一些额外的无酬劳动,如背回蔗叶喂牛等。在按件计酬的劳动体制下,无论为哪种雇主工作,跨国农业工人都有过度劳作的倾向, “我们没算过每天砍多少小时,我们都在尽量多砍”。

集堆是比砍蔗收入更高、更轻松的工作。集堆的工人一般是男性。砍蔗的跨国农业工人需早上 4 点多就起床做饭吃饭,然后上工,午饭则带到蔗田吃。而集堆的工人不用像其他工人起那么早。据工人反馈: “只有跟工头关系好、身体好的男的才能拿到集堆的活。” 2018 年调研时,我们遇到跨国砍蔗工人之间发生纠纷。集堆的工人要求砍蔗工人自己捆甘蔗,砍蔗工人不肯,就打了起来。这场男女混打在工头的干预下才停手。

在实际劳动过程中,跨国农业女工依然要承担更多的无酬劳动,如做饭、洗衣等。这些社会再生产活动是维系有酬劳动、剩余价值积累的必要条件。她们在男性工头的监督和指挥下工作,到哪里、为谁砍蔗由工头决定。报酬更高的集堆一般被分配给身体更为强壮的男性。所以,尽管流动几乎总是带来性别关系的重新协商,在跨国农业工人的流动中,女性也获得了更多的流动机会,但流动后所带来的收入红利更多地被跨国农业男工所分享。

跨国农业工人受到雇主、工头、劳务公司的层层剥削,而跨国农业女工在其中所受的控制和压榨更为深重。她们的生产和生活都处在工头的监督和安排之下。通过控制工资的发放和交通路线的安排,通过把持与雇主沟通的权力以及经济力量的无声强制,工头牢牢地掌握了跨国农业工人的劳动,使她们承受着雇主和工头的双重剥削。 但这种剥削还没有激起有组织的斗争和反抗,对工头的不满只是表现为隐约的耳语和偶尔的打斗。

来源:汪淳玉.跨国农业女工:流动规律、劳动状况及其农政变迁意涵[J].妇女研究论丛,2022,No.171(03):74-84+102.

发布于 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