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子与山茶
23-06-24 17:46

#代号鸢[超话]#
拉郎拉个怪的,写写干吉x许曼。

许曼并不是没有听过干吉的名字。

目盲的鬼师,所谓的少年神童。五斗米名声播至汝南时,她在闺中就恍惚听闻过那些与生啖血肉相关的故事,传得神异非凡,于是她心里干吉成了能肉白骨的大能。后来她行至江东,被剿道的官军一路逼至乘皮筏顺江而下,与术士同行苦中作乐地闲聊,聊天下所有术士在排名。许曼说我乃汝南第一方士,想必排个前几不在话下。同行术士乐呵呵一摇头,许仙客,山外有山啊。鬼师干吉,做谶必准,神能通天,跑路都不用和我们一起。

许曼想,也是哦,估计求他做谶纬得要十块金子。

真的见到干吉时许曼反倒没什么话讲了。楼主让她好好跟人家学学,莫要次次上班营业都要大费周章地口吐白沫请胡请黄学狸子叫。当她与干吉对坐时除了心虚别无他话

许曼一生被来自别人的“让我来考考你”问过千百遍。女师考她女诫第一句,她背不出来,最后跑去当方士,求谶的人不信她,考考她,她装神弄鬼再看人颜色、几番转圜下也回答出这些问题,保住饭碗。

但是干吉要是考考她,她却没那些底气能编出个像样的答案。

好在鬼师对方士执业资格考试也没什么兴趣。

许曼同他对坐,竟有如芒在背之感,忍着紧张好奇地打量他。鬼师比她想象中年轻,甚至能用年少来形容。目盲,索性用长绸遮目,幸而能掩住些直白的打量。有些人没有眼睛也能看到别人吗?她以前在乡间听闻干吉识人极准,曾入宫为天子卜。

于是她试探性地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干吉与许曼对坐,只听得见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像一只猫不安又好奇地甩尾,嗅闻不熟悉的来人。

于是干吉也没说话。
直至许曼叫了十来声冒犯伸手去摸他的手。

看手相,看掌纹,交缠错延的痕迹,方士的必修课,不在相面之下。许曼想,这般蒙眼也看不出什么面相来,到也可以看看手纹。说不定人家鬼师天生手相与人不同,她也非常遗憾地跑回去长长叹:唉,殿下!人家鬼师天生就是做这个的啦,小女学不来。以此结束在干吉培训班如坐针毡的体验。

出乎许曼意料。鬼师的手也是凡人的手。很瘦,骨骼明显,明显至那些附之上的皮肉甚至能称得上几分诡异的新生意味。她的指腹轻轻贴在掌背,伤口、齿尖啮合的痕迹、说不出的一点疤痕。她想起了以血肉布道的传言,一时下了冷汗。掌心,掌心的纹痕她竟也看不懂。错乱的,仿佛是数百次新生后未尽的命数做百十次加乘法。

而许曼的手,曾是闺中小姐的手,曾经丰润而柔软,曾经在只做女工和梳妆。后来被求道问卜的香火烫伤过,被编扎所谓上神像的竹苇刺伤过,曾经拉牵着沉而又沉的一袋子法器渡江,被磨出血泡来。也不算是一只简单看出手相的手。

果然方士的手相都不好看,懂了。许曼点点头。

许曼似懂非懂地跑开了,干吉甚至未来得及说句再见。

他听到猫步的悄声,似乎看见一只棕棕的狸奴越过他的门槛,往外跑去。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