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传》（952）】

宣公（22）

【传】
乙丑，赵穿攻灵公于桃园。宣子未出山而复。大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
宣子曰：“不然。”
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讨贼，非子而谁？”
宣子曰：“呜呼！《诗》曰：’我之怀矣，自诒伊戚。’ 其我之谓矣。”
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竟乃免。”

【译文】
九月二十七日，赵穿在桃园杀了晋灵公。此时赵盾正在逃亡途中，尚未走出晋国山界，闻讯后就回来了。太史董狐记录道：“赵盾弑杀他的国君。”并在朝廷上展示给群臣看。
赵盾说：“事实不是这样。”
董狐说：“您身为执政大臣，逃亡却没走出国境，回来后也不讨伐逆贼，不是您弑君，还能是谁呢？”
赵盾说：“哎呀！《诗》里说：’我太怀恋（祖国），反而给自己带来忧伤。’大概说的就是我吧！”
孔子说：“董狐，是古代的好史官，他以不加隐讳作为记录历史的原则。赵盾，是古代的好大夫，因为记史的原则而蒙受弑君的恶名。可惜啊！如果他已经走出国境，就可以免去这恶名了。”

【注释】
［1］乙丑，赵穿攻灵公于桃园——
杜预《注》：“穿，赵盾之从父昆弟子。乙丑，九月二十七日。”
［2］宣子未出山而复——
杜预《注》：“晋竟之山也。盾出奔，闻公弑而还。”
［3］《诗》曰：’我之怀矣，自诒伊戚。’ ——
杨伯峻注：杜《注》以此二句为逸《诗》，今《诗•邶风•雄雉》有句云“我之怀矣，自诒伊阻”，与引诗仅一字之异，故王肃以为此即引《雄雉》之诗。《小雅•小明》云“心之忧矣，自诒伊戚”，……下句与引《诗》合而上句异，恐非引《小明》。……诗意谓我多所怀恋，不出境而复，自遗此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