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太律师
23-07-03 09:17 微博认证: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

法院也能当被告?那些一个法院审另一个法院的奇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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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发生一件新鲜事儿。法院本来是审别人的角色,但是有一家基层法院自己却成为了被告。

原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被重庆一家律师事务所起诉,要求赔偿差旅费损失。

2023年3月22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就一民事案件向重庆周律师发出开庭传票,确定该案于3月30日9时30分在该院开庭审理。

开庭前一天,3月29日下午5时许,正当周律师在前往兰州的动车上接到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书记员电话,该院此前原确定的开庭时间不再开庭。

于是,周律师认为法院发出开庭通知后确定不再开庭,又不通知原告及代理人,其行为有严重的过错,应当赔偿其往返动车票及住宿费602元。

钱不多,事很小,但是问题却很典型。

法院本来就是审判机关,怎么能当被告呢?

如果法院不能当被告,那法院岂不是拥有了为所欲为的权力?

如果法院当被告,那法院的司法审判的公信力何在?审判的中立角色又怎么才能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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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些特殊情况下,法院也能当被告。

要求法院赔偿?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举个例子。

有个基层法院,要修办公楼,修完楼后,因为经费紧张等原因,欠了建筑公司工程款项,一直没有支付。

建筑公司没有办法。就把法院起诉到其上级中院,要求偿还工程款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时,该基层法院就不再是行使审判职能的机构,而是作为与建筑公司之间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主体。

根据民法的基本原理和《民法典》,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

也就是说,这个欠债还钱的案件中,该基层法院就和建筑公司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法院就已经从平时审判者的角色走下来,成为普通的民事主体,和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建筑公司之间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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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有趣的故事,也显示出法院在聘用辅助人员时,也可能发生劳动合同纠纷。

2020年04月29日,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了一个案件,其中的被告也是一家法院,叫做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原来,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从2009年11月请了一位厨师叫汪灶水。汪师傅名字里有灶,又有水,真的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厨师。这一聘合同就到2018年12月。2018年5月,法院与汪灶水达成协议,因为没有一直没给汪师傅上社会保险,于是一次性补偿其五险费用64938元。

屯溪区法院想这没问题了吧?于是2018年底通知汪师傅,2019年起食堂改为服务外包,也欢迎他来投标。

结果,汪师傅把屯溪区法院告到上级法院,要求给予经济补偿、社会补偿、年休假待遇、双倍工资等约27万。

后来,经过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黄山中院两次审理,最后确认给予经济补偿及年休假待遇等7万余元,给予社保补偿12万(减去已支付,另付4万余元)。

看来,上级法院还是进行了公正的审判,法院判法院也很公道。

类似可以查到的,还有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被保洁人员郭蛇民讨要社保待遇,最后由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补偿社保待遇15800元,并且2020年后每月再发1580元至其死亡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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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会问,这些都是基层法院当被告的例子,有上级法院来主持公道。

如果是最高法院当被告,哪个法院能审呢?

还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据说,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最高法院为了解决法官的住房问题,被准予批准在西交民巷建一幢六层的宿舍楼。但当这幢楼房建到三层多的时候,附近的老百姓竟一纸诉状将最高法起诉至西城区人民法院,原因是影响采光。后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此案,并向最高法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材料。最终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最高法败诉。最高法将第三层拆除,只留下了两层的宿舍楼。

可见,在目前的情况下,当法院与他人发生劳动合同争议、欠款纠纷、相邻权纠纷等民事纠纷时,即使起诉到法院,其他法院也会按照民事法律规则进行公平公正审理。

从基层法院到最高法院也都是如此。

都说官法如炉,其实法院就是那个火炉。

现代的司法机制就象是一条自动生产线,进入的是案子,出来的是结果。中间都是机械化生产,加上操作工人和技术人员。

这样看来,法院在民事案件中当被告,也是一个极好的范例,彰显了法治的进步和文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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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话说回来,周律师这一回起诉基层法院,要求赔偿差旅费用损失,是不是民事纠纷呢?

可能不一定。严格意义上讲,基层法院可能会说,这是审判活动过程中的通知行为。

律所与法院之间又没有合同关系,并且,律师作为当事人的代理人,参与庭审活动,是一种工作上的协作和参与关系。

法院审判活动中的司法行为能否当被告?

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在审理案件中,居中裁判。如果不服当事人可以上诉或申诉到上级法院,或者甚至到检察院申请民事监督检察。刑事案件中如果法院判案错误,还可以申请国家赔偿。

这些情况说明,一般情况下,司法活动是不可诉的。只能靠媒体、检察机关等内外监督。

可是,这种情况下,就可以容易造成法官及其助理的工作中一不小心就形成对当事人及律师权力过大、独断、蛮不讲理等情形。

怎么办呢?

个人以为,有权利就有义务,这是法律上的对应原理。

对于法院审判活动,可以区分为程序性或辅助性的事务与实体审判权力的事项,两者可以分离。

实际上,目前法院推行的聘用制书记员单独序列事项或许也正是如此。

大量的事务性工作,尽管与审判活动有关的程序事务、通知事务、记录事务,但是都可以分配给甚至专业分包给专门的司法行政机构来执行。

甚至,国外有的法院还专门成立书记员办公室(clerk office,类似司法行政机构)来办理。

这种专门的书记员机构,有很多好处。

其一,方便把法官从繁杂的琐碎杂事中解脱出来,专注于案件审理、法理辨析;

其二,更为重要的是,其对于整个审判过程的记录也是一项单独的记录权。

所有的司法过程记录都可以单独对律师、对当事人、对社会公众公开,供任何人查阅。书记员就要象史官一样,忠实、独立地记录,本身就拥有巨大的社会进步意义和价值。

这样在无形中,通过记录权对独断的裁决权有了精准、高效、而又无声无息地制衡。

这甚至比所有内部审计、外部媒体监督、人事任免的制约更为可靠,可以极大地促进司法的公开、公平和公正。

其三,这样一来,对于辅助性事项,如果中间出现任何问题,书记员辅助系统成为投诉、起诉的对象,而不再是影响到司法权威的法官系统。

对于法院裁判的内容不服,对于法官枉法裁判、不当裁判的,仍然按照原有的司法途径,通过上诉、申诉或检察监督等进行。

这么一看,周律师对于法官书记员通知开庭后又未及时通知不开庭的损失,就可以事实合同提出意见、投诉或起诉,也就不致于影响到司法权威,更不致于请求权基础不明,沦为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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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基层法院也是很智慧的。

报载,兰州城关区法院负责人回应,副院长等亲自上门道歉并表示愿意补偿损失。

律师与法院也达成和解。起诉不是目的,基层法院勇于承认不足是担当的体现,相信能促进更多的法院以此为鉴,从而共同打造良好的司法环境。

事情得以圆满和解,事情背后的原理原则仍值得思考和探索。

作者信息

顾金焰,律师,学者。

现代企业离不开法律与商业的结合。企业家与企业管理人员不仅需要情商智商,更需要法商。法律情商是商业思维与法律思维的有机结合。商战中有法律战。

我们不仅需要懂得如何运用法律来为企业运营保驾护航、规避风险,更需要合理运用法律规则为商业运作全流程,包括经营管理、市场运营、研发采购、上市融资、知识产权等创造商机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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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