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了。

也是今天，前几年经常一起踢球的一个“老哥哥”走了，过度劳累，四十岁不到。虽然身材略胖，但脚下技术极灵活细腻，是队里的绝对大腿，可靠，开朗。

前些年旅游好，在景区开了间民宿，日子一直不错的，时不时看到他的新球鞋，以及和外国客人们的合影。但三年下来，却成了受冲击最大的一个群体。这两年转型进入一家茶企，从董助到销售总经理，朋友圈里最热闹的一批里有他。头像，签名，背景，全都是工作的内容，偶有一些个人的感慨，也是在给自己攒劲，要往前努力奔的话语。这样热气腾腾，突然就失声。最后一条动态是：“大汗淋漓，喉咙冒烟，讲解了一天……”

今天的朋友圈被球友们刷屏了，配的文字都是很简明直接的怀念。虽然个个都比我稍大，但我确信他们跟我一样，在此前的人生中，不会有太多比这件事来得更突然、震撼更大的经验。固然，当事情发生得离你太近，这样的冲击让你无法抽身开去反观。但我们似乎也确实没有足够的文字和语言，去把心底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东西摊开去，以此来安顿我们的情感和哀乐。也从来没人教我们，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发生。只剩下惊愕，呆滞，空白，困惑，无措手足，绝难置信。

这个热得发烫的时代显然过于明亮了，明亮到几乎有些刺眼，让人看不到被明亮遮蔽、但紧紧藏在背后的黑暗。所有人都在找机会，抓机会，奔前程。但你在街上走，平日里过生活，从来不会有人叫你睁眼看看生活的阴暗，只晓得一切都在向好的。但眼下的生活和明天早上的路，总要自己亲手去应付。

李玟离我太远，她几乎是时代的背景板，走在哪里，都让人想得到，望得到，所呈现出来叫人看到的样子，跟时代一样明亮。但她同时又必然跟所有其他人一样，也有个体的普通日子和寻常悲欢，只是当她作为“背景板”时，背后的一切我们都看不见，但同时也深知，她未必在光环背后有个出口。

李玟和我的老哥哥让我看到的，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我不吝说所有的人，身体和心灵都在经受着巨大的疲倦和创伤，只不过太多人选择视而不见地过下去，撑下去，捱下去，或者其他任何一种方式，只为了走下去，活下去。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吗，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事、话语，让他们有意无意地做出这样的选择。用看似的积极和明亮把自己包裹起来，希图穿越下沉和混乱，可到头来，却不知道是背后那些没人愿意在这个“明亮”的时代睁眼去看的麻痹和冷漠把所有人困住。

何以至此，何必这样。纪念TA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