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书摘# 《红楼梦》中的僧道

一部《红楼梦》，以僧道始，以僧道终。第一回叙完开场 之后，作者笔锋一转写道：

俄见一僧一道远远而来，生得骨格不凡，丰神迥异，……

僧道同途，是一种隐喻，也是佛教中国化以后的重要特征。魏晋南北朝以来，佛教成为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儒佛道有融和的趋势。明代佛教四大师之一的德清禅师说过：“不知 《春秋》不能涉世，不精老庄不能忘世，不参禅不能出世。”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出现佛道合一的宗教，或者儒佛道合一的教堂，是不足为怪的。《清稗类钞》记河南曾有“三教堂”：

乾隆初，河南立三教，合释迦、老子、孔子偶像为一殿，立堂五百九十余处。

将不同的宗教都能煮成一锅粥，大概是中国人特有的能耐。尤其僧道两途，在中国人的眼里，都是方外之术，更无所谓区别了。《清律》“称道士女冠”条干脆宣称：“凡称道士、女冠者，僧尼同。”在曹雪芹的思想上，僧道两途是完全打通的，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形象的联袂出现，就是僧道同源同途的隐喻。它们之间甚至可以互相转换，空空道人“易名为情僧”，可见僧即是道，道即是僧。

明白了这些道理，具备了这方面的知识，我们才不会对 《红楼梦》的有关描写感到意外和不解。第二十五回中，那位宝玉寄名的干娘马道婆进荣国府请安，说什么“我们庙里”， 宣讲的是“经典佛法”和西方“大光明普照菩萨”，持诵的是 “阿弥陀佛慈悲大菩萨”，可以断定，她加入的一定是佛道合一的宗教。由此看来，在第一百二十回续笔中，宝玉虽然出家当了和尚，皇帝却莫名其妙地赏了他一个“文妙真人”的道号，也算不得突兀了。

节选自尹伊君老师的《#红楼梦# 的法律世界》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