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承欢.36
季阳王看见残骸上灼烧的痕迹,忽然感觉右眼一阵燥热。
那股子燥热却并不让他觉得厌恶,反而丝丝缕缕熨烫着他冰冷隐痛的那只眼瞳。
“业火……”季阳王下意识地吐出这个名字。
可蝈蝈笼上残留的业火太少,只一瞬间就被他冰冷眼珠用光,再也没有了。
季阳王拿过那半截蝈蝈笼,哑声问:“说清楚,怎么回事?”
易陵君原本不想说。
他不希望季阳王知道一点关于易如沅存在的消息。
可是,瞒不住了。
易陵君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把当年的旧事一一道来。
窗外雪越来越大,几乎要淹没这座巍巍城池,就像当年初见,冷得刺骨。
易陵君说完之后,房中安静了很久。
直到街上鞭炮声响,已到午夜。
季阳王才徐徐开口:“你弟弟,如今在何处?”
易陵君哑声道:“他嫁给了兀烈部下的一个小部落的首领,如今……在草原上。”
“去找他,”季阳王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轻轻托起了易陵君清俊的脸,“把他带回来给我。本王就答应你,回绝父皇赐婚。易陵君,否则,你永远不要再来见本王!”
草原上,雪越来越厚。
今年冬天的雪似乎格外大。
易如沅闷得无聊,在帐篷里气急败坏地乱打滚。
“出去玩!沅沅要出去玩!”易如沅气鼓鼓地捶兽皮,“就!要!出!去!玩!”
利布哈摸他的小脑瓜:“沅沅乖,三相公在帐篷里陪你玩不好吗?”
“不要!”易如沅脆生生地嚷嚷,“在帐篷里都是……都是相公们玩儿沅沅!”小脸羞耻得一红,又开始乱发脾气,“不好玩!帐篷里不好玩!”
他原本从小被关在地窖里,也不太出门。
但在草原上这半年,三个相公轮流带他带他出去在大草原上策马狂奔打猎采花,早就把心玩儿野了。
利布哈挠头:“要不,你再看看账本。”
“不看,”易如沅四脚朝天乱蹬撒泼,“都是错的!不好玩!沅沅不看!”
巴日图勒推门进来:“什么错的?”
利布哈学舌学不明白,就带过了这个话题:“沅沅想出去玩。”
“出去干什么?”巴日图勒把易如沅抱进怀里轻轻亲了两口,“我今天去王帐,路上大雪厚得差点淹死马,还要我把它扛回来。”
利布哈听得心惊胆战:“大哥,外面的雪……都已经这么大了?”
他们的营地在一处背风山谷里,落下的积雪少一些。
没想到,外面都已经这样了。
“今年会是个长冬,”巴日图勒叹口气,“这几年也不知怎么了,冬季一年比一年长,去年就够冷了,没想到今年更厉害。”
利布哈吓一跳:“大哥,那我们粮食还够吗?”
“不用担心,”巴日图勒颠了颠怀里越来越有份量的小奶豆腐,淡笑着说,“夏天都够。”
今年有了沅沅这个会看账本的中原小书生,他们在雀场换到了比往年更多的粮食和豆子,足够了。
利布哈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听大哥这样说也就放心了,低头戳小奶豆腐的小手手。
小奶豆腐气鼓鼓地抓着他的手指咬了一口。
利布哈随口问:“大哥今天去王帐商量什么事了?”
“一点破事儿,”巴日图勒漫不经心地说,“中原派来一个使臣,几日后就到,想来各部落送些药草粮食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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