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巴黎到阿尔勒的火车上，我一路盯着风景的变化。有些密林可能从高卢时代起就未曾改观；有些则是18世纪风格的镇子，但停多了几辆特斯拉；还有大规模机械化耕种的农田，金光四射无远弗届。四个小时的车程里，窗外人类的痕迹时有时无，和中国铁路沿线高度城市化的风光很不同。车上的乘客似乎也都是在阿尔勒下车的，应该都是为这场年度摄影盛会而来，其中几位在之后三天的步行游城中还时时撞见，毕竟这个地方太小了。

阿尔勒摄影节是全球最重要的摄影节，这座被古迹填满的小城在每年夏天会成为现代图像艺术的大舞台。各式各样的展览发生在中世纪教堂里（图1），在梵高作画的花园里（图2），在两千年历史的古罗马斗兽场里（图3），在文艺复兴时代的寓所里（图4）……你会被无所不在的摄影热情所溺爱，灵感和创作欲满布全城，不但是展览，还有古董相机集市，独立书摊，几乎每一步都会遇到新鲜的东西。

这次旅行我反倒没有带照相机，一路都是用 OPPO Find X6 Pro 在拍照，可能大家已经看到我陆续发布的现场记录，这18张照片也都是来自这部影像旗舰，超广角长焦都有，也都没调色或后期。

Gregory Crewdson 的Eveningside 是我去的第一个展览（图8，图9）。毕竟这次来法国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看他的展览，他最近创作的三部曲合展于此，方法和语言不同，但萧疏寂寥的气息一以贯之。他的作品不只是技法的启发，还有由己及人的内心共鸣。

另一个让我大呼过瘾的展览来自 Saul Leiter ，这位1950年代的美国摄影师用敏感的构图游戏创作了几乎是最著名的早期135彩色街景。展览中不但是照片（图11），不但是那些叩问心灵的偶然瞬间，还有他的绘画，他的所思所想，近距离观看的体验是画册和纪录片都不能替代的。

全城的摄影事件数不胜数，因地制宜的策划也都很不错。比如在不见天日的古罗马地下宫殿里展出的 Juliette Agnel 作品，主题是溶洞和史前岩画（图15）。在 Frank Gehry 设计的 Luma 基金会里则有“新浪潮教母”瓦尔达的展览，呈现有对话感的档案集合（图16）。在智能手机之后，图像对于现代生活的意义飞速变化，但我总觉得阿尔勒是全世界最后一个能体现这些变化的地方，就好像是一路上那些人的痕迹若有若无的风景。

最动人的场景也许是入夜后在古罗马剧场里参加的摄影放映会（图18），照片翻动配合着诗歌朗诵，还有音乐家的即兴演出。两千年前古人坐在同一处，日落后的天色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