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和杜甫,写诗,喝酒,当然也要吃东西。
李白气派豪畅,“烹牛宰羊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于是呼儿: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人家请他吃汶鱼,他也要呼儿,切鱼脍:
“呼儿拂几霜刃挥,红肥花落白雪霏”,色彩红白,很是华丽。
杜甫表示呼儿挺好,我也要呼儿:“呼儿问煮鱼。”
儿:你们最好一气儿说完……
李白吃鱼脍,杜甫当然也跟着。鱼脍+葱,加上香粳米饭,很齐全的一顿:
“无声细下飞碎雪,有骨已剁觜青葱。偏劝腹腴奎年少,软炊香粳缘老翁。落砧何曾白纸湿,放箸未觉金盘空。”
张翰曾想念吴中的莼菜鲈鱼,杜甫也喜欢,还描述了怎么做:
“鼓化莼丝熟,刀鸣脍缕飞。”莼菜切丝,鱼切片,声音响动,刀刃如飞。
李白住在五松山下荀媪家,“跪进雕胡饭,月光明素盘”。
杜甫也写雕胡饭:“滑忆雕胡饭,香闻锦带羹。”
李白写汶鱼红白,杜甫也喜欢带颜色的吃食,比如槐叶冷淘:
“青青高槐叶,采掇付中厨。
新面来近市,汁滓宛相俱。
入鼎资过熟,加餐愁欲无。
碧鲜俱照箸,香饭兼苞芦。
经齿冷于雪,劝人投此珠。”
大夏天,碧鲜凉面,比雪还冷,想着就过瘾。
乌饭树叶汁做的饭,是所谓青精饭。杜甫:
“岂无青精饭,使我颜色好”。
李白说大场面,“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杜甫说大场面,“紫驼之峰出翠釜,水晶之盘行素鳞。”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紫驼峰和鱼放一起,并不容易。
之前南北朝,南北食风不一。王肃在南朝,喝茶吃鱼羹;到了北边,被问到茶与鱼羹,与羊肉酥酪比如何?——现在如果问你“茶和鱼,羊肉和乳制品,你选一个!”大家一定莫名,毕竟这又不冲突:我喝个奶茶,吃个鱼羊鲜,又怎么地?
但在南北朝,就很难得了,茶鱼,酪羊,你得做个取舍。
这就要请出李杜之外的那位了:白居易写,“稻饭红似花,调沃新酪酱。”
当时是,红米稻饭产于南方,酪酱来自塞外。
也就是大唐一统南北,更与西域交接频繁之后,稻饭酪酱可以日常一桌见。
还是之前说过的:
所谓幅员辽阔大唐气象,体现在细节上,就是南北东西,啥地都可能溜达到,啥都可能吃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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