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思勉先生有很多不俗的见解,但是在说到扶苏时,下过一个比较轻率的结论。他说“先秦太子不将兵”,以此说明秦始皇把扶苏派去上郡监军,算是已经有不以扶苏为太子的意图。这个结论也经常被通俗历史作品引用。
且不说“监军”并不能与“将兵”等同,实际上,“先秦太子不将兵”也是个错误的结论,寻诸左传战国策等先秦史,均不见此例,反例倒不少。(吕先生的结论实际上是错误解读了晋国申生那段历史,此处不展开)。
那么,扶苏监军上郡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如图,秦国北面的旧长城修筑于昭襄王时,这条线就是秦国过去的北疆线,长城之外是林胡和娄烦,后来被匈奴占领。这一带再往北过了黄河北河就是阴山。秦始皇一统之后,才派蒙恬驱逐匈奴,把北面疆域一直推到阴山脚下,在那里修筑了新长城。蒙恬的长城军号称数十万,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驻扎在新长城之内,如果长驱直下,河南地最近的地方一日一夜就能到达咸阳,当然是一个巨大隐患。所以秦始皇才派扶苏监军上郡,上郡在哪里呢,在昭襄王旧长城的东线一带,从位置上就可以看到,扶苏是起一个将上郡兵来防备长城军反水的作用。如此重要的职责,显然只有交给值得信任且有足够才干的儿子去做才合适。所以扶苏监军上郡,非但不能说明秦始皇没有以他为太子的意图,反而说明扶苏在他心目中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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