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鸢孙策[超话]#
《微暗的火》
*文汉天女x将军孙策
在塞北征战数月之后,孙将军班师回朝。
至此,文汉失落在北境的最后一块领土也重回版图,君王为将军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夜里,孙策携着一身寒凉的风沙,推开重重宫闱的大门,缓步踏入宫殿里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的文汉天女。
她一身暗红色的冕服,行动举止姿态端方,面容隐没在玉旒之后,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只能隐约感受到,那张不算年轻的面孔,那么美,那么威严。像天上的新月,像西王母的神像,泽惠万物。
请孙爱卿入座。
君王扬起金酒杯,对孙策颔首。
于是将军坐在台下,那个离君王最近、最尊贵的位置。
流水般的贺礼向他涌来,群臣和百姓的爱戴几乎淹没了这身材伟岸的将军。而其中最大的礼物来自君王,一座纯金打造的半身像,金像上的面孔,是孙策。
孙策忽然想起来许多年前,两个人尚且年少,他打趣说,要下令把江东的西王母都按她的模样塑出来,还要送她一座金子做成的像。
而如今,这礼物兜兜转转,被君王回赠给他。
宴会酒酣耳热之际,君王从御座上走下来,走到群臣之间敬酒。
她喝了酒后,脸上总会升腾起酡红,以女儿身示人时娇艳妩媚,而今隔着杳远的玉旒,倒有些像九天上的仙人。可她的神智是清醒的,甚至半醉状态下,比往常还更锐利。
孙策神思飘忽间,闻见温热的、缠绵的、带着酒味的吐息喷洒过来,身经百战的将军浑身战栗。
君王站在他面前,盈盈一笑,眼睛里是柔软的春水,几乎像俗世女子面对情郎时的那种柔情。
爱卿,今夜留下来吧。
闻而软的手拂过他粗粝的指节。孙策不想应声,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夜里,两人在君王的书房中对酌。
那酒是他刚认识她时埋在地下的,如今十几年过去,酒散发出浓烈的醇香。
几杯酒下肚后,她的脸色再次变得暧昧而邈远,她不再唤他“爱卿”,而是换了种婉转悠扬的语调,含着露水般的情意。
伯符,伯符。
他心里涌起一阵细微的抽痛——许多年前,她就是这样,为他编织出一个云雨之梦,让他陷落在鱼水的欢愉里,而后在他最沉迷的时候,骤然脱身,以近乎羞辱的方式逼迫他把孙氏的半壁江山拱手送上。
年少热烈的欢爱已经消散在岁月里了,如今他们彼此的眼角都长出了细细的纹路。
君王的眼里再也没有曾经的青涩,而他也不再是那个能尽情倾诉一腔情意的,孙家的太阳。
他带着孙氏,向她臣服,屈辱地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让出领土还不够,她还要他为自己守护文汉的江山。
更让他自觉耻辱的是,他对她的情意,在浩渺时日里,未曾减弱半分。
他仍然迷恋她狐狸般狡黠的面孔,迷恋她瘦削的躯体,迷恋她装出示弱的小兽时湿漉漉的眼神。
蜡烛被一阵呜咽的风熄灭。
华丽的衾被覆上一桩隐秘的事。
在香炉的袅袅白烟里,在香气弥漫的暖帐里,被塞北的寒沙侵袭了太久的将军的躯体被暖热。
夜深了,银河垂地。她的喃喃爱语,变成了缠绕他的枷锁,把他永生永世地困在此地,困在她的身边。
何其残酷。
他恨无情的君王,恨她连情爱也可以当成政事的筹码。
更恨他自己对上她,便只有无可奈何。
他们如今到了中年,也早就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非黑即白,即便是情爱,也如此,甚至比别的东西更复杂。
爱侣在拥着彼此的同时,是互相损耗着,又修补着的。
他心里不断添上大大小小的伤,而后被她抚慰平整,然后下一次伤害再度来临。
她无法不伤害他,正如他无法不原谅她。
只是,他也知道,君王也时刻擎着一把刀,在自己身上摩挲。所有在他心上划下的伤,也在自己身上留了血痕,不待恢复,便有了下一道痕迹。
她用一颗殚精竭虑的心,和血肉之躯,亲手织补起这破碎的山河。
他们依偎在鲜活和衰老的间隙。
在短促的叹息里,他们像濒死的两尾鱼,交融在有限的江湖,相濡以沫。
眼里是将熄而未熄的火苗。
幽微,执着。
永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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