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许昌的日子#(下④) 提到嫂子,母亲的难过溢于言表,泪水不受控制地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擦了又擦,一直擦到卫生纸只剩下最后一片,母亲说,“算了吧,他们的日子过到哪儿,那是他们的造化,我还有几天活头,管不了那么多了。倒是你哥,都39岁了,这到了晚年,身边没个一儿半女,这咋弄啊?”
我也觉得心里难受,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妈,我倒是有儿子,到了晚年也指望不上啊?小时候跟我这个爹就不亲,长大了会亲吗?”
母亲认真地看着我,愣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脱口而出地是,“ 你不是一直想吃凉面吗?走!”
我啥时说过想吃凉面了?母亲为何突然要带我去吃凉面?既然母亲说我想吃,那我就想吃吧。
卖凉面的婶子是我们老家人,但不是一个镇的。
凉面做的很好吃,母亲看我狼吞虎咽地把一碗面以风卷残云般地速度吃完,笑吟吟地说,“要不要再吃一碗。”
“不不不,”我赶紧拒绝,“我又不是饭桶,再说吃七八成饱刚刚好。”话虽这样说,当天晚上回家我又吃了三个馒头,一盘炒豆角。
至此我才明白,所有因为悲伤和难过而吃不下的饭,都是因为不饿,真饿了,再多地悲伤和难过,也拦不住你胡吃海塞。
离开结账时候,母亲递过去五元钱,婶子又找了一块钱。
婶子说,“孩儿几年都没见了,少要一块儿,以后常来支持婶儿的生意。”
我正要开口,母亲就说,“这怎么能行呢?你要是这样,以后就不来你这吃了,咱们之间好归好,但钱财上一分可不能少。”
婶子眼中涌现出一束精光,随即大声笑道,“好好好,我收下。”
这段凉面的插曲也就到此为止。但如果你以为母亲只是单纯地带我吃凉面,你就大错特错了。醉翁之意不在酒,母亲真实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呢?
到家后,母亲坐在沙发上,不疾不徐地说,“就你婶子的儿子,在南环那边儿的工厂上班,去年离了婚,今年前不久又结了婚。你不知道又娶的这个,你婶子有多满意。上一月,你婶子说又怀上了,你说你婶子的命咋恁好。她儿子我见过几次,没有你高,就是比你白点儿。他也比你大,我给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说你要是不会谈人,他教教你……”
我把玩着手机,心却想着楼下一楼老张家的柿子树。
三月份回来时,柿子树初冒的芽芽儿,青翠青翠的,像一只只小小的毛毛虫匍匐在树;这才短短几个月,再见已是及笄少女巴掌大小的叶片,卵状的椭圆形一层一层地叠过去,深绿了斑驳的枝干,也照亮了路人的眼睛。
每一个从它身边路过的人,都要驻足醒目,哪怕是瞥睨之间,也会惊叹叶片下兜不住的青色柿子。
这柿子仿佛一夜间长出来的,昨天还是四片花萼托着的伞状花序的黄白色小花,怎么睡了一觉就是四四方方的小柿子。这时的小柿子像是伴叶而生,特别地娇羞,等大了点就像个探头探脑打量世界的胖娃娃……
这棵柿子树,我见证了它三年前的单调,第四年时突然就膨胀了,今年是第五个年头,它彻彻底底地飘了……那一个个坠在枝头的柿子,压弯了的枝干,毫不保留地炫耀着它作为柿子树的荣耀和骄傲。
柿子树刚栽下时,那么孱弱的一小棵,刮了一夜的暴风雨,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儿就是看看它是否被连根拔起。
幸运的是他还在,但老张叔却在拿着铁锹为它培土,因为流水的冲刷,它所站立的位置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坑,坑里面露出了它盘根虬结的脚丫子。
不被看好的柿子树最后令人大跌眼镜,但被看好的我和妻子呢?却没能像柿子树一样成为风景,成为了笑话。这不得不说是我33年以来最大的讽刺。
母亲看我心不在焉,又自说自话了一阵,“你去睡吧。”
“好,我也快困死了,昨晚就没睡好。”
卧室是舒服的,空调温度是适宜的,看手机刷短视频也是方便的,但总觉得33岁男人的夜晚不该是这样的。
当爸妈都睡着后,我打开窗户,坐在黑夜里,坐在窗前,不知道想些什么。
凌晨一点,在双汇上夜班的员工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他们在楼下大声地说着笑,又蹬蹬蹬地快步上楼,一盏灯、两盏灯、三盏灯……渐次亮起,又渐次熄灭,我们的小区这才算进入了真正的休眠。
当年之所以把房在买在这个小区,正是因为彼时我也在双汇上班。
后来,我不在双汇上班来了,凌晨一点下班的人群自此少了一个人,逸散在夜空中的笑声也少了一份纯粹和爽朗。
现在想,假如命运的齿轮不再转动,就停在那一刻,我的人生又会是怎样的呢?会不会比当下好那么一点点?
凌晨四点,父母又开始了他们的讨论,内容是我和妻子。
我困得不行,偷听了一会儿,觉得没啥意思,也就睡了。
都说,睡一觉,就会迎来转机,一切就都好了,但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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