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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演义》中的佛教神祗（一） 四天王

四天王起源自印度宗教中的方位护法

根据摩诃婆罗多记载，四个方向中的护法分别是
阎摩（यम / Yama），位置东方（Pūrva / Prāchi / Prāk），司死者审判，掌管地狱。
因陀罗（इन्द्र / Indra），位置南方（Dakshina / Avāchi），司气候/战争。
伐楼拿（वरुण / Varuna），位置西方（Paśchima / Pratīchi / Apara），司宇宙天则及海水。
俱毗罗（कुबेर / Kubera），位置北方（Uttara / Udīchi），司财富。
（图一，印度俱毗罗造像）

佛教兴起后，结合之前的宗教神话，将世界划分为三界

欲界（有肉体有物质有食色欲），色界（有肉体有物质无食色欲)，无色界（三无）
在宇宙中心须弥山腹有一山，名犍陀罗山，山有四峰，四峰朝向东西南北，山上各有一位王，称作Caturmahārāja，他们是夜叉的王，他们统治着这个山头，护卫着帝释天，并经常巡游人间。

他们的名字分别是
毗沙门，也翻译作多闻，是北方的守护神
提头赖吒，也翻译作持国，是东方的守护神
毗楼勒叉，也翻译作增长，是南方的守护神
毗留博叉，也翻译作广目，是西方的守护神
多闻天王同时也是四大天王的首领。

当佛陀成道后，他们曾为佛陀献上金银等制作佛钵，都被佛陀所拒绝，直到献上了石钵才被佛陀收下，由于佛陀不想让四天王觉得佛陀更看重谁，所以佛陀收下了四个石钵，并将其叠在一起压为一个。印度的巴尔胡特大塔的北门门柱上，上面有一尊雕像旁注了名字俱毗罗，被认为是迄今发现最早的天王像。
（图二三，巴尔胡特大塔 北门门柱 俱毗罗造像）

在犍陀罗造像艺术中，四天王献钵是很重要的一个题材，通过造像我们可以看到，这时候的四天王形象，除毗沙门外，都是作印度人打扮，而毗沙门则作伊朗贵族打扮，这是因为当时的犍陀罗地区，处于多个文明交界地，受到了多种文化影响的原因。
（图四，四天王奉钵造像）

大乘佛教兴起后，对佛教的护法神作了系统性的整理，常见的有天龙八部与二十天两个体系。四天王最早原为夜叉，但此时已经升入天部，但身边依然有大量夜叉作为随侍，而二十天中，四大天王全部入选，占据了四个位置。

敦煌莫285窟的四天王，是中国最早的四天王像之一，作为护法神，他们穿铠甲，束裙，立于莲花座上，其中持国天持长戟，增长天持长矛，多闻天则一手持戟一手托塔，广目天一手握袋一手持矛。此时的四天王，形象更多参考了当时的军人形象。
虽然经文中对于他们的持物要求，比如《佛说陀罗尼集经•卷第十二（诸天卷下）》，记载持国天王左手持刀右手掌心有宝珠，增长天王左手把刀右手执槊，广目天王左手执槊右手把赤索，多闻天王左手执槊右手持塔，但实际上工匠和画师的不同，持物完全没有固定，剑，矛，戟，杵等兵器来回切换，只有多闻天始终右手托着塔不动摇。
（图五六，敦煌莫285窟四天王）
（图七八九十，法门寺地宫鎏金四天王宝函）

在唐代，由于不空曾请多闻天成功救援安西，使得多闻天名声大涨，得到了单独供奉的机会，长安城东边的春明门曾有一天王阁,长庆年间建造,其形制之大,天下第一，大和二年,奉旨移到大兴善寺，拆卸时,在天王像的肚腹中发现了五百匹布,几十筒漆，可见这尊天王像的巨大程度。空海回国时，曾在长安请了一尊毗沙门像，传言他回到京都后曾将其安置于罗城门上，罗城门损毁后又送入了东寺供奉，至今尚存，是东寺的国宝之一。
（图十一，东寺，毗沙门像）

到了五代，敦煌146窟中的东方天王首次弹上了琵琶，此后这琵琶就没有再离开了他。元代，三藏法师沙啰巴翻译的《药师琉璃光王七佛本愿功德经念诵仪轨供养法》中，再次详细讲述了天王的形象

东方持国大天王，其身白色持琵琶
南方增长大天王，其身青色执宝剑。
西方广目大天王，其身红色执罥索。
北方多闻大天王，其身绿色执宝叉。

居庸关云台的四大天王像，身穿铠甲，头戴五佛冠，手中的持物则再次做了微调，广目天王的罥索变成了龙/蛇，多闻天王的宝叉变成了宝幢，至此，四大天王造型与持物彻底定型。但从明代水陆画中，有时仍可以看到多闻还托着他的宝塔，而后可能是因为西游记封神的流传，多闻与李靖形象彻底分离，他的宝塔永远离开了他。
（图十二，五代 敦煌146窟中的东方天王）
（图十三，元代 居庸关云台四大天王）
（图十四五六七，明代 宝宁寺水陆画 四天王）

封神演义中，四大天王被敷演成为魔家四将，分别魔礼青（后封为增长天王）、魔礼红（后封为多闻天王）、魔礼海（后封为持国天王）、魔礼寿（后封为广目天王）。持物分别为青云剑、混元伞、碧玉琵琶、以及紫金花狐貂。这个紫金花狐貂，也许是来自多闻天王的另一个身份的持物，也就是所谓的黄财神手中的吐宝貂鼠。多闻天王的原型是俱毗罗，原本就是财神，由于其夜叉身份，所以个子不高，肚子还很大。现在杭州飞来峰造像中就保留一尊国内比较早的黄财神造像，
（图十八，元代 飞来峰造像 黄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