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医谈“五毒”

一

我们都知道有这样一个成语，叫“五毒俱全”。其意思是说，一个人如果称得上“五毒俱全”，那么此人就堪称“死有余辜”了。

那么，“五毒”到底是什么，却一直存在很大争议，众说纷纭。有人认为是“吃、喝、嫖、赌、抽”，有人认为是“坑、蒙、拐、骗、偷”。

我从中医来分析，二者都有道理。因为这两种观点所代表的行为都是负能量，都会造成家庭不和谐，社会不稳定，显然是我们都非常排斥的。更重要的是，前者还会影响自己的健康。

就“吃、喝、嫖、赌、抽”来说，“吃”指的是暴饮暴食，也包括吃各种不健康的食物。就今时来说，就是吃垃圾食品、超加工食品等等。

“喝”指的是酗酒。酒喝多了，不但影响自己的健康，还是各种耍酒疯，影响别人。

“抽”指的是吸烟。在我看来，吸烟远比喝酒更坏。一方面，小酌一杯有益于健康，而且有益于和谐。而烟则不存在少吸健康的道理，最好是不吸；另一方面，喝酒多了一般都是伤害自己的健康，但吸烟却伤害他人，包括家人和朋友。会产生二手烟和三手烟，危害更大。

二

关于“五毒”，原指有毒腺、毒牙、毒液、毒螫、毒钩等有毒器官的五种动物。比如，金庸先生的小说里有“五毒教”，而且是一大江湖教派，出现在《笑傲江湖》及《碧血剑》中。那么，“五毒教”从何得名呢？书中记载，源于五种动物：一蛇，二蜈蚣，三蜘蛛，四蝎子，五蟾蜍。

当然，中国民间还有一种“五毒”虫的说法，认为是“蛇、蝎、蜈蚣、壁虎、蟾蜍”五种有毒的动物。

从历史文献来看，最早记载的“五毒”是指主治外伤的五种药性猛烈之药。《周礼·天官》说：“凡疗伤，以五毒攻之。”这里的“五毒”就是石胆、丹砂、雄黄、礐石、慈石。在这五种药材中，石胆主金创、诸邪毒气；丹砂主身体五脏百病；雄黄主鼠瘘；慈石主周痹风湿。

一般认为，所谓的“五毒”应该是五种有剧毒的中药。但从以上五种中药来看，并不是每种药材都有剧毒。譬如丹砂、矾石、慈石并无太大的毒性，但是五种药材通过加工合成之后，其药性就极其酷烈，即是五毒成药。此药涂抹患处，据说有相当的疗效。

这样说来，所谓的“五毒”其实是五种可以救人性命的良药，能以毒攻毒。显然，“五毒”成了五味良药。

三

民间还有一种端午节防五毒祛五毒的说法。这里讲的“五毒”，就是喝雄黄酒、洒雄黄、缚艾虎、挂菖蒲、吃蒜头。为什么在端午节要，主要为了要在端午节做这些事情呢？

据南北朝时梁朝宗懔撰著的《荆楚岁时记》记载：“五月，俗称恶月，多禁忌。”古人把五月视为“恶月”，所以，每到端午节这一天要做这些事情来保平安。

古时山东一带，于谷雨日画“五毒符”：即蝎子、蜈蚣、虺蛇、马蜂、蜮五种毒物。方法是在屋里贴五毒图，以红纸印画五种毒物，再用五根针刺在五毒之上；在儿童的衣饰上绣制五毒；在吃的饼上摁五毒图案，用色纸把五毒剪成图像贴在门、窗、墙、炕上，或系在儿童的手臂上，以避诸毒。

《内经》指出，五月天地之间阳气渐旺，此时五种毒虫亦开始活动，即“五毒醒，不安宁”。从中医来分析，端午节以后，天气逐渐变得炎热，蚊蝇开始滋生，五毒渐出。所以古人称五月为“恶月”或者“百毒月”。为了避免被蚊虫所伤，人们就通过以上这些行为来驱赶毒虫，以保平安。

其一，雄黄是一味祛除毒虫侵袭的良药。把雄黄洒在床前，即可避免毒虫近床。在《白蛇传》里，喝雄黄酒能让化成人形的蛇仙变出原形，显然，这是可以祛毒的中药；

其二，石菖蒲有芳香气味，是我国传统文化中可防疫驱邪的灵草。端午的时候，古人还有喝菖蒲酒的风俗。菖蒲酒即是用菖蒲泡的酒，其酒香醇厚、药香协调，使人不厌，辣不呛喉，饮后神气清爽。

其三，艾叶也是一味中药。把艾叶泡上酒，即是艾酒；用艾草点燃了，可以驱避蚊蝇，我小时候在山东威海老家见到，不少当地人在晚上闲聚聊天时就用这个方法来祛蚊。艾草本身有芳香的味道，含有非常丰富的挥发油，可以芳香辟秽，如果戴在身上也能驱避湿气和瘴气。

其四，大蒜辛温，俗传“蒜解五毒”，是指大蒜能解除蛇、蜈蚣、蝎子、壁虎和蟾蜍侵入人体的毒液。现代研究证实，大蒜确实具有解毒、杀虫、杀菌消炎的作用。

四

民国王凤仪老善人发明了心理上的“五毒”，即怒、恨、怨、恼、烦五种不良情志。

王凤仪老善人认为，“五毒”是导致人体产生疾病的重要因素。其实怒伤肝，恨伤心，怨伤脾，恼伤肺，烦伤肾。五毒一出，五脏皆伤，大病由此而生。

人为什么会产生这“五毒”呢？从中医来分析，人有相火，有君火。相火藏于肾，君火藏于心。相火下温肾水，使五脏功能和调，则产生了所见、所闻、所触、所嗅，上传于心，通过心神即君火的作用产生了意志，君火再把意志传达于相火，在相火的作用下各种情志及行为就产生了。这时产生的情志就有遂心与否的区别。然后相火又进一步影响君火，君火又影响相火，如此循环不已。若君火明亮，外界的任何事情都不会令心偏离“中”，也就不会产生怒、恨、怨、恼、烦。但若君火失明，一旦所愿不遂，就会有五毒产生。

显然，这里的五毒是五种负面情绪。五毒伤害五脏，导致疾病；而消除五毒，即是促进大病康复的重要步骤。

五

五毒的说法，与佛教也有一些联系。佛教将“贪、嗔、痴、爱、恶”五种情绪称为五毒，认为这五种情绪是众生之“障”，若能勘破，方可能明心见性、修成正果。也有种说法是“贪、嗔、痴、慢、疑”为五毒。

我的理解是，佛家要修行，首先要修心。而修心就要避免受到不良刺激，这五种心理活动会影响内心的定、静、安，会让修行的人产生“障”，进而影响修行的效果。

我的理解是，这些心理活动都是负面的，都是违背了天地之道的。天之道在无私、无欲、无求；地之道在厚德载物，在心量广大，在付出。而以上的这五毒正好与天地之道相反，会让人堕落，让人心生烦恼和痛苦，让人远离大道。所以，称之为“五毒”，即要努力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