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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岁那年，他出差，在街角碰到一个浑身伤的孩子。

那孩子非常警惕，看着他的眼神像只未被驯服的狞猫。他把人强掳到医院，手臂被咬了一口。

从医院离开时犯了愁，“家人呢？”“死了。”“家呢。”“没有。”“被谁打的？”“关你屁事。”

男孩长得很乖，笑容却很邪，十足的混混语气，“大叔，洗洗睡吧，你真的很烦。”

他拽着男孩的后领把人带进酒店。到捡到的那一片打听才知，这小孩儿三岁爹工伤死亡，娘带着赔款弃子改嫁，四方亲戚凑钱养着，跟养小狗儿似的……这不，最近在学校打架闹事，被停课了，才在路边儿蹲着。

“为什么打架？”拳头对准男孩的脸，对方才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噙着眼泪回复，“他们骂我杂种，有娘生没娘养。”

他怔了下，坐在桌前签支票。数目足够这个17岁的男孩顺利读完高中大学，还有富余。离开时撞上男孩漂亮的眼睛，他揉了把男孩有些脏的头发，“好好读书，如果有机会来这个城市，可以找我。”

他递给男孩一张名片。

当年的邂逅，在他的人生履历中，实是微不足道的一桩。以致于时隔半年，他从国外出差回来，刚到公司秘书告诉他有个男孩来找过他时，他花了很久才想起是谁。

“来了两次，您都不在，看他的装束，我们实在不敢放行，也不知他的名片是哪里来的。后来，被保镖请出去了。”

他蹙眉，“下次再来，直接带进我办公室。”他有些忧心，那孩子自尊心那么强，也不知还会不会来了。

三日后，他愧疚地看着对面一身怨气的小孩—浑身地摊货，穿了双磨损严重的拖鞋，头发乱蓬蓬，脸上几道灰。

他花了几分钟给小孩顺毛，才知那笔钱被那人的亲戚瓜分了，考到这所城市，目的是来见他一面…男孩边说边骂脏话，“为什么在这坐公交这么贵，回去的零钱都没了。”

脏兮兮的手递到他面前，“赔我。”

他抽出纸巾给男孩擦了擦，“住在哪？”

“运气好的话，能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趴着睡。”

“……”

他的愧疚心又加重了些，“跟我回去吧，你上大学，我可以资助你。”

两个承诺，把他也搭进去了。

男孩经常“大叔”“大叔”叫着，而他确实像长辈每天照顾着男孩，工作再忙也会替男孩辅导功课。每晚回家看到睡在沙发上等他的男孩—毯子踢到地上，梦呓都在骂人…

不厌其烦地把人抱进房间，盖好被子才离开。

对镜刮去留了两年的胡子，男孩睡眼惺忪走进来，眼睛陡然瞪大，“咦，大叔，你变年轻了…”

“喜欢这样的？”

男孩脸一红，不吭声了。

什么时候心动的？

或许早就说不清了。

在他把男孩抱去卧室，无端在男孩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时，亦或把熟睡的男孩从浴缸中抱出时，眼睛不受控停留的那几秒。

25岁那年，他做了个决定，“我打算去国外的分公司几年。”

男孩瞪大眼，眼瞳中满是不舍，“不能不去吗？”

“工作原因，你能理解的。”

“带我一起。”

“别任性，你的学籍在这里。”

游历欧洲的日子，他时常梦到男孩在机场时强忍眼泪的模样，他不忍毁掉男孩，那个本就一无所有的人。男孩应该在他的协助下去看绚烂的世界，而不是一辈子困在他身边。

他拍摄了许多相片与男孩分享—美景，建筑，娱乐…男孩生了几天闷气：不带我玩，把你杀了。

他能想象到男孩泼皮的语气，眼神逐渐温柔。

27岁那年，他回国。第一时间拜访了父母，被安排了一场相亲。他向男孩提起时，感到久别重逢的喜悦消逝无踪，男孩把房门一摔，不再理他。

相亲那日，他站在镜子前调整好领带，准备出发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问他是不是男孩的家属。

“是，怎么了。”

“他在饭店跟人打架，现在在j局，你赶紧过来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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