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iMi-K
他们班年级第一的学霸，是个倔强的人，倔强到在洗手间被人把衣服撕得破破烂烂，一句求饶的话没有，一颗眼泪也没掉。

他偶然去厕所撞见，把领头那人揍得鼻血喷出，边骂脏话边脱下外套罩住学霸，揽着人往外走。

一时冲动，害得找学霸麻烦的人越来越多。

他自入学来，就是老师眼中的“刺儿头”，集混学生的缺点于一身，偏偏背景复杂，骂不得开不得。

不过有点还算省心，他不主动找事儿，大都是见义勇为，前天揍掀女生裙子的流氓，昨天揍恃强凌弱的学长，今天揍路上虐猫的路人……

两年里积了不少仇，学霸是最倒霉那个，因为长相阴柔，沉默寡言，成为被报复的对象，他无意中撞到好几次。

解决完，把膝盖破皮的学霸从地上拉起，那人一句感谢话没有，漂亮的眼睛盯着他。

他想起衣衫不整被他从卫生间带出的少年，白皙的皮肤，过分细的腰，腰窝，臀线……

他低头骂了句，神色微窘，沉默半晌后回之冷漠表情，“真他妈烦，怎么老遇到你。”

学霸冷冰冰的，不说话。

“给你个机会，不想再被揍，就当我跟班，我保护你。”

学霸冷声以对，“跟着你，会被揍得更惨吧？”

“……”

话虽这么说，学霸确实听了他的话，他那群小弟知道这事，纷纷调侃，因为两人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穷得发酸，一个富得流油，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倒一。

不过说出去“学霸给大哥当小弟”都还挺有面儿。

学霸很认真充当“跟班”的角色，跟他那群朋友待在一起，他说“渴了”，学霸说“我去买水。”他说“不用”，随手指向另一人，“你去。”

学霸问“为什么”他不耐烦，“你要时刻跟着我，不然被人钻了空子怎么办？”

某天学霸一反常态趴在桌上，他跟学霸的同桌换位，“怎么啦？”学霸抬眼，“没吃饭而已。胃有点痛。”

他一个空气遁，从后门闪出，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塑料袋，无视老师无语的表情，“快吃吧。”

学霸比老师更无语，看到他一脸慌张的样子，唇角微微扬了扬。

下午体育课是球类选修，学霸体力太弱，因为要考核，没人愿意跟学霸一组，他上赶着把学霸和自己的名字报上去，开始教学霸打羽毛球。

苦哈哈的，教了半小时，学霸勉强学会发球。

“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事。”

学霸握紧球拍，“很多。”

他站在学霸身后，手掌半握住明显小一号的手，心脏颤了下，示范的，有些僵硬的，划了条弧线，“像这样，知道吗？”

学霸认真点头。

他垂下眼，看到学霸纤密的睫毛，薄唇微抿，暗自施力的模样。

怎么有点想亲呢……

猛然涌现的想法，把他吓得往后退一大步，“你，你，你自己先练…我，我冷静一下，不是，我出去买瓶水……”

挣扎十数天，仍抑不住靠近学霸的渴望，跟老师诉求换同桌，也不旷课了，替人带早饭，值日，他那群小弟调侃“到底谁是谁跟班啊？”

他冷哼，“你们懂什么？”

事情的转折在下学期，他和同年级一位品学兼优的女生出演了舞台剧，校论坛突然多出许多关于两人的帖子—女生是他曾经出手帮过的被掀裙子的那位。

舞台剧效果很好，加之是两个理由。女生便向他约了两次饭，照片被上传至论坛，造成了一些过度解读。

学霸那几天状态很奇怪，好似突然对他冷淡了。

那日他从学霸的抽屉翻课本想抄笔记，发现一个粉色信封，拿出来，笑着逗弄，“哇，你这小书呆子还会写情书呢。”
“肯定是写给我的吧……”

边说便拆开，发现对象是那位女生时，笑容戛然而止，整个人都绿了，“你喜欢她？”

学霸面无表情，“我是替你写的。”

“啊？”

“既然喜欢，干嘛不追？”

他听完，原本就绿的一张脸，更绿了。

后续
仔细看情书的内容，确实是揣摩他口吻写的，有点倒贴，生怕他被拒绝似的。

他的态度急转直下，“什么意思？你不觉得越界了吗？”

他认真觉得这事很荒谬，对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没经过他同意为什么做这种多余的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喜欢女生，也用不着学霸帮忙。

这句责问在学霸眼里，像默认了。

“不需要就扔掉。”学霸冷锐的视线扫着他，手伸过来想抢。

他冷脸拦住，“你真希望我把这封情书送出去？”

“不然呢。”

“说实话。”

“是。”

他扯了下嘴角，松开学霸的手，“我会考虑。”

上一次旷课，已经是上一次了。

这一次恰逢周六，晚上没课。他给女生发了信息，约了咖啡馆和时间。

—我有东西给你。

—人情已经还了，我就不去了。

他：……

妈的，把他的事搅得一团糟，自己抽身倒快。他简短说了几句，女生答应赴约，坐在他对面笑得前仰后合。

他一脸“这世界好烂”的表情，“能不能别笑了？”
“叫你来是帮我出主意的。”

女生稍微收敛了，盯着桌上的情书，“我怎么觉着，这字儿有点眼熟啊。”
“男生写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过他的满分作文卷子。”

“……”

“有点劲爆。”女生笑了笑。

喝咖啡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女生神色微顿，把他从沙发上抓走。

他被扯进一条暗巷，“怎么了？”

女生站在他身侧，捕捉到细微的脚步声后，忽然把他推在墙上，轻声说：“别动。”

柔软的身体缓缓朝他靠过来，他眉头一拧，想推开，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真巧。”

女生松开他，脸上带了点揶揄，“我看一点也不巧。”

学霸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冷漠的，带着一丝试探，“抱歉，打扰你们了。”

“不，我和她……”

女生挽住他手臂，接过话茬，“我和他在一起了。”
“我刚答应他的表白。”

他吓了一跳，推开女生，“你胡说什么？”

不知为什么，心虚兮兮地走到学霸跟前，急急地想解释，“我不是…”

对上学霸那双控诉的眼睛，卡壳了。

“没关系。”

学霸苍白的脸朝一侧撇去，倔强地站着，强忍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次没忍住，滑了一滴下来。嘴还是很硬，“祝福你们。”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声“…操”

祝福个蛋啊？

心都快碎了，手忙脚乱替学霸抹眼泪，觉得自己这辈子是窦娥投的胎。

刚想出声解释，后背被人猛地推了下。他的鼻尖撞向学霸的鼻尖，呼吸凝滞了。

视线从学霸濡湿慌张的眼睛落到淡粉的唇上。

头皮发麻，那瞬更多的不是冲动，而是本能。

他扣紧学霸的下巴，微抬，薄唇覆上去。

带着急于倾诉衷肠的鲁莽，对初吻的憧憬，以及珍视对方的笨拙。

自然，还有一点埋怨心情，他轻轻咬了下才放开。

“迫不及待把我往外推的是你，跟踪的是你，吃醋的是你。”他暗自磨牙，脸上却是“终于亲到了”掩不住的窃喜。

“不过很巧，我喜欢的也是你。”
“现在没话说了吧。”

学霸愣在原地，转向围观全程的女生—表情比他还激动，见自己望着她，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情书，“文采不错啊。”

学霸转瞬明白过来，脸颊泛红，强装镇静，“无聊。”转身往巷子外走。

他急忙跟上，握紧学霸的手，“这算答应我了吧。”
“不答应吗。”
“看来还需要再亲一下。”

“……喂…我答应。”

学生时代开启的感情，赤诚热烈，坚不可摧。

身份差距使这条艰难的路变得更加辛苦，学霸持着冷冰冰的脸一次次拾起他。在他被老师放弃时，在他与家人周旋时…默默的，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

哪怕明天的早饭只有一个馒头。他们坐在老房子前的秋千上淋雨，谈对将来的展望谈到双双笑起来，拥抱热吻。

他们终在有朝一日修成正果。

婚礼当天，女生也来了。

他忍不住笑，“多亏你当年那下。”

女生也笑，“我不推你，你也会主动的。”

他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