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自在 23-08-01 10:19

质子团中唯有鄂顺早有反意,没征兆,无铺垫,不知缘于何处,缘于何时。

起初,甚至可以说直到死前一刻,他并未露出任何破绽,对自己,对质子团,对殷寿,皆如此。既是心这样地隐秘幽微,想来他在朝歌一直活得痛苦。离家八年,家乡父母不得见,早不知父母是否还记得自己,世间还有谁真正在意自己,此为一痛。环顾四野,真情假意者皆有,明里暗里都将殷寿视为大英雄,精神上的父亲,誓死要效忠,做什么都想要殷寿认可,跟着殷寿打江山,实现人生价值,或就想单纯拿好处的质子。鄂顺无力说什么点醒谁,个人亦无能力冲破任何,此为二痛。年纪轻轻,不过是笼中鸟,在此日夜饮鸩止渴,是为巨痛。

殷寿大殿之上离间,逼质子们刺死父亲。鄂顺第一个拔剑转身向殷寿,几乎没有犹豫,好像这个动作在心里重复过几万遍。有泪,是对亲人挂怀,明知一切注定悲剧,世间是诺大的斗兽场他们都是被捕获玩弄之兽,被安排以命出演互相残杀剧本,实际上是真正一生的悲哀之情。但,鄂顺出手即刻就被殷寿反杀,哪怕只是斡旋片刻,都没有,几乎等于遭割颈而亡。

可见,在武力方面,鄂顺或许并无太大天赋,或许他已足够强大,但殷寿,强悍到可怕。亦或是,处处隐忍,不愿锋芒毕露被注意,更不愿为暴君时时驱使,过早成那可怜无定河边骨,不是畏死,亦不畏战,只是,殷寿不配。

鄂顺只如蜘蛛在结网,清醒知道自身在更大的网中,只能慢慢枯死。最后时刻,父亲在,同为鱼肉的兄弟在,天怒人怨的惨剧在真实上演。鄂顺之血性冲破所有桎梏而出,要反便反,要杀便杀,算是飞蛾扑火,要灭忷忷火光,注定被火吞噬,却也用以命换来一具火身,烧出殷寿强大意志铸成的铜墙铁壁,一个小洞。当然有恨,无边无际的恨,不留恋,黑暗中没有光,光实在太微弱,他看不到。算轰轰烈烈吧,算轰轰烈烈地惨,轰轰烈烈地残忍,也算,完成了一生。

《封神》中死者何其多,死于殷寿之手者,何其多。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主动的,自愿的,被迫的,遭算计的,无缘无故就是随手杀死的,不计其数。鄂顺始终是令人惊颤的存在。如果说,殷寿砸祖宗牌位是一种以反为顺,伯邑考代父而死是一种最后的献祭,那么,鄂顺则是真正以反制反。以他的身份,阅历,在遮天蔽日中窥破什么,精神上敢审视,手中刀敢举起,心里能相信自己判断,舍命激起深海水花,的确令人惊叹,又哀叹。
#电影封神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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