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念昔》02
冬日消弭,阚宁殿里春色无边。
层层叠叠的床帐之中,戚寒舟俯在秦臻胸膛上,拿指尖慢慢地在后者结喉上滑了一圈。
皮肉之上红痕点点,齿印宛然。
一笔一画,都是他留下的。
作为秦臻留在他身体里的回赠。
秦臻抬起手,手指落在他心口处,点了点,很轻地笑。
“这里头住着我吗?”
他跟着笑,凑上去,叫秦臻听里头一下下的心跳。
“都是你。”
秦臻不愿留在京城,他从一开始就知晓。
高门贵胄的出身是秦臻的幸运,也是牵绊他的枷锁。
某种意义上,他同秦臻一样,都是皇城里锁着的可怜人。
他喜爱秦臻,就像喜爱从不曾触及过的自己。
不会有谁比他们更加契合。
他想,这个人生来就该同自己在一起。
天子垂暮,如无意外,承袭大统之人便该是太子戚寒时。
“寒时秉性温厚,不喜杀伐,有他为帝,是民之幸事。”
秦臻同太子是旧时好友,私交甚笃,闲话间同他提及,颇有嘉许之意。
“待他登基,我便同他讨一道恩旨,允他将我派去你封地之处驻扎。”
秦臻笑着同他提起,语气轻快,像是晴空掠过一行白鸟。
“我们便能永远在一处了。”
方才咽下的梅花甜糕黏在喉咙口,甜到尽头,只剩了褪不去的涩。
他点一点头,维持着弯起的眉眼,笑着,应一声“好”。
毫无破绽。
在皇城中生长十数年,他不会旁的,做戏却是再熟稔不过。
夜色里,灰翅的雀从阚宁殿扑簌而出,连带着腿上竹筒里的信笺,消失在皇城一角。
他站在梅树下,仰头去瞧。
眉眼里是掩不住的冷寒。
中宫嫡出,圣上专宠,襁褓中就已钦定的太子殿下。
同样都是皇子,戚寒时有的,他却连梦里都从未见过。
一样是姓戚的掌天下,流着同一幅血,那个位子,难道偏只有戚寒时可坐?
他想要的有许多。
龙椅,天下,还有秦臻,
每一样,都要靠自己去抢去夺。
他无意算计秦臻,只是想借他的手,助自己一臂之力。
秦臻大约会生气,但是不要紧。
他想。
他会把握分寸,筹划好一切。
不会让秦臻受到任何伤害。
他们应允了,要永远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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