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聊一个平时不太常讲的话题：明代弃守交趾。

今天，打开搜索引擎，你能找到114514中关于明代为何短短二十年就弃守交趾的理由，什么明军和官吏残暴啊，交趾被当成官场垃圾桶导致治理水平稀烂啊，朝堂上下不能正确认识到交趾的战略价值不想虚耗钱粮啊，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但我想聊聊另一个可能是更根本性的原因：科举。

交趾承宣布政使司二十年的历史上，一共只产生了161名贡生，平均每年只有8个人。后来虽有开科取士，但每科乡试的名额也只有十人。相比之下，大明内地两京十三省，贡生仅“岁贡”一项，按例就有“洪武二十一年，定府、州、县学以一、二、三年为差”，每个府一年一人、每个州两年一人、每个县三年一人，乡试名额更是大省过百，小省也有四五十。

交趾承宣布政使司名义上下设十五府、三十六州、一百八十余县，而科举名额如此之少，基本上等于掐断了本地精英参与治理乃至融入明朝统治阶层的渠道。

作为一个“绅权”很重的朝代，在明朝成为特权阶级只有三种途径，一是靠血统，生来成为宗室，就有被“养朱”的特权；二是靠祖上的战功成为勋贵，总不过“开国辅运”或者“奉天靖难”两途，没赶上就是没赶上；而对绝大多数没有生于天潢贵胄之家者来说，科举就是唯一获得特权的渠道。不给考科举，或者把科举名额限制得很死，约等于开除人籍。

你都把本地精英乃至全体本地人开除人籍了，你又靠什么建立维系你的统治基础呢？靠张辅带着明军“或积尸为山，或抽肠系树，或煎肉取脑，或炮烙为戏，至有剖胎为二截以应令者”？还是靠在内地两京十三省混不下去被扔垃圾一样踢来交趾的官场渣滓？

所以最后不得不弃守交趾，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