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旺#
《一段雪人与火娃的对话》

诸葛渊是由几个小孩在雪天堆成的雪人，李火旺是从篝火中诞生的火娃。

大雪天寒，他们从篝火堆里拾出一块炭给雪人画上眼睛，怕他冻着又把头顶的帽子摘下来给他戴上，看他没有手，就从柴堆里捡出两根树枝给他插上。

如此一来，雪人越来越像人，篝火却越烧越小，渐渐地，只剩下一点隐约的火星。

冰天雪地里没有篝火可没办法再嬉戏下去了，小孩们都纷纷跑回家，雪也越来越大。

一开始雪花还没落到篝火上就被融化，可火苗的势头逐渐衰弱下去，眼看着就要被扑灭时，雪人从不远处走过来。

树枝变成了他的手，雪球变成了他的头和身体，煤炭点过的地方变成鼻子眼睛嘴巴。

他挡在火苗的上方，火苗也抬起头。

“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诸葛渊说道。

“天亮了你也会死的。”

李火旺不甘示弱道。

诸葛渊笑笑，原来这个火人以为自己在挑衅他，可是自己却并没有这个意思。

“小生可助你躲过这一劫。”

说着，诸葛渊就用手捧起李火旺，微弱的火苗在触及到他的那一瞬间就烧得明亮了些。

诸葛渊觉得手心有些暖融融的，李火旺坐在他的手里，说道：“为什么你没有融化？”

“许是天气还很寒冷的缘故。”

“那天气一回暖你岂不是就要消失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是？”

“可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要说可是。”

诸葛渊爽朗地笑道：“没有可是。”

“你的手指怎么少了半截？”

“因为你在燃烧。”

“那你快把我放下来。”

“今晚的风这样大，放你下去恐怕会立刻熄灭，不如让小生为你遮一遮风雪。”

“真搞不懂你为何要帮我，我们都是要死的，不过是早晚而已。”

“可是你也将生命借了一部分给小生。”

“你是说那些树枝和炭吗？那分明就是那些小孩儿抢过去的。”

“所以小生现在只是将生命还给你而已。”

“你说话真难懂。”

诸葛渊还是笑，李火旺则被他捧到一个背风的地方，一个静静站立，一个静静坐着。

“原来夜晚的雪地是这样。”

诸葛渊抬头望向夜空，从天空飘落的雪花让他的身形更稳固了些。

“你没见过？”

李火旺也抬头，飘进身体里的雪花又让他颤抖了几分。

“若没有火光，小生什么也看不见。”

诸葛渊伸手挡在李火旺的头顶。

“那你肯定没有见过春天、夏天、秋天的样子。”

“不妨说说？”

“春天我会躲在灶里，因为那个时候的木材还很湿，所以燃起来就会有很多烟！但是到了夏天就好了，村里会举行社戏，他们要酬神烧香燃篝火，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出现在各个地方。秋天的话我一般在收割过的田野里，稻草、麦秸秆都会被我燃烧，我会升得很高很高。你知道吗？你脚底下这块田就是我曾经燃烧过的地方，不过现在雪盖得太厚，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么说来你看到的东西倒比小生丰富多了。”

“倒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你想，等到春天，你融化成了水，还会下成雨，就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了。”

“不过那时的我还是我吗？”

“唉我真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被雪盖过的土地来年一定肥沃，被雪水灌溉过的菜地一定会长得很好，你简直什么都不懂嘛！”

“可水火不容不是吗？若火旺盛，雪会融化，若雪势过大，火也会被扑灭，你只看到好的那一面，却忘了二者本是无法共处的。”

“你看现在我们不就相处得很好吗！？”

李火旺脱口而出道，诸葛渊却只是笑。

“你耍我。”

李火旺愤愤道。

诸葛渊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看来小生当真是交到了一位好友。”

“算了，我和短命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李火旺背过身盘坐着，诸葛渊就把挡在上面的手挪开，李火旺立刻抱住肩膀打了一个冷颤，接着幽怨地回头。

“哎呀，小生下巴有些痒，刚才挠了一下。”

李火旺就跳到他的脸上，很快，诸葛渊的下半张脸就融化了一点，吓得李火旺又立刻跳回来。

“不会是我先把你烧死吧？”

李火旺担心地说道。

“这个说不准。”

“你的胳膊都快烧没了。”

“不是还有一条吗？”

“那一条也没了该怎么办？”

“那就只能等春天来了，就像你说的，小生会化成水，而你也会重新活过来。”

“那我可赢不了你，一场春雨就可以把我浇灭了。”

“那就再等夏天。”

“夏天的暴雨更大，几个雨点子就能把我弄死。”

“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等秋天？”

“秋天干旱，容易引发山火，就算是你也不能把我熄灭。”

“那就只能是冬天了。”

“可现在就是冬天啊？”

说完，李火旺发现自己重新摔到地上，而地上只有一摊灰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