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好莱坞的大罢工已经持续了三个多月,劳资双方终于有了和解的迹象,据《华尔街日报》等媒体报道,包括网飞在内的好莱坞电影公司有意为编剧们做出让步,以此来推动罢工的终结,而如今好莱坞编剧的生存状况也再度引发了外界的关注。
《华尔街日报》14日从电影行业内部渠道得知,针对编剧们的诉求,好莱坞几大片商向美国编剧工会提出一项新提议,其中包括在最尖锐的人工智能、观众数据信息等问题上做出让步。代表华纳兄弟探索公司、派拉蒙、环球影业等好莱坞大公司利益的美国影视制片人联盟表示,同意确保“编剧由人类来担当,不会被人工智能取代”。此外,这些影视公司今后还会分享流媒体服务的收视率数据,以便让编剧们知道他们的作品是否受到观众欢迎。
目前,好莱坞影视编剧和电影公司的谈判进程已经恢复,在某些问题上取得了“有进展的迹象”,多少给深陷罢工困境的美国电影产业和当地相关行业经济带来了一丝曙光。对于华纳兄弟、迪士尼、网飞等影视和流媒体公司上周提交的新提议,美国编剧工会正在审查,预计本周会给出答复。自5月2日正式开启大罢工以来,美国编剧工会与制片热联盟之间的谈判一度陷入僵局,双方各不相让,只剩下舆论上的谩骂。
随着更具影响力的美国演员工会加入罢工队伍,编剧们的诉求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和支持,制片方不得不考虑解决他们最具体的担忧。譬如这次谈判中,编剧们要求电视节目剧组给出最低岗位数量配额;但在制作方看来,招聘编剧的人数要视节目内容而定,这显然让担心失业的编剧们更加焦虑。特别是以网飞为代表的流媒体势力越来越倾向于制作短剧集,所需要的编剧数量更少,再加上使用更先进的人工智能算法,这种趋势会让人类编剧的工作量和就业机会越来越少,虽然制片人联盟之前已就AI的使用提出过指导性方针,但在编剧工会和演员工会看来还远远不够。
对于如今的好莱坞电影公司和流媒体巨头们来说,不断上升的内容制作成本才是最让他们关心的,这需要通过削减岗位等手段来遏制。迪士尼的首席执行官鲍勃·艾格不久前在接受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采访时,就明确表示编剧们的“诉求并不现实”,联系到迪士尼、华纳等公司今年曾大幅裁员,好莱坞编剧们的境况并不乐观。而在《纽约时报》看来,如今好莱坞愈加限制编剧在影视剧创作中的角色,“写剧本已然陷入了死胡同”。在电视时代,好莱坞编剧不仅仅是写剧本,还要参与拍摄、制作甚至是后期工作;但在流媒体时代,写作和制作越来越分离,编剧们不仅参与的工作量减少了,工作也不再稳定,只能频繁的靠换工作来寻找机会。
好莱坞资深编剧乔丹·哈珀曾在热门剧集《超感神探》剧组工作过6年,那时候他工作充实且稳定,不仅参与编剧,还在片场和导演、演员即时互动,权衡道具、服装等幕后工作。而到了2018年,哈珀到《鳕鱼角》剧集工作时,工作方式与10年前相比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编剧们集中20周的时间来写剧本,然后合同结束走人,至于现场拍摄和后期剪辑的工作,完全不需要他们参与。“当年拍《超感神探》时,我们还会去片场,现在编剧们都自由了”,而哈珀等编剧们付出的代价,不仅是工作更加不稳定,收入也大幅减少,现在他赚的钱只相当于7年前的一半。
在流媒体时代,电影制作公司的高管们采用“极端效率管理”模式,将节目、角色分解成更小的部分,压缩人物故事和情节。在美国劳工历史学家杰森·雷斯尼科夫看来,这其实反映了西方一种全行业的变革趋势:“工作会被分解得更细小,更退化,同时工资也更低”。这种趋势已然从制造业蔓延到了好莱坞电影产业,几十年前,编剧还要参与影视节目制作的各个部分,写剧本的人在片场支持、打磨,最终完美的呈现整部作品。这种编剧全程参与的方式能够提高节目的质量,因为他们会按照环境和演员的表演来先擦汗给你重新设计台词、安排脚本,同时还有助于老编剧们带出新人,让他们在现场磨练中成长为成熟的人才。
在过去,美国编剧们从制作公司获得的报酬也远高于工会规定的最低工资,毕竟他们也曾参与了一部分制片人的工作;而如今,制作和编剧工作剥离后,很多美国编剧只能拿到最低工资。据统计去年有一半美国编剧的周薪只有4000-4500美元。更何况,在流媒体当道的时代,他们也几乎拿不到过去那种“剩余酬劳”(影视节目在重播时给予参与者的分红),流媒体通过新兴的点播方式回避了这部分版权,这也是编剧工会在此次大罢工中希望夺回的权益。
长期看来,好莱坞编剧们虽然面对更多的影视节目,但竞争也更加激烈。资深编剧不得不和新人们“抢饭碗”,因为一个项目会在编剧阶段结束后就匆匆翻篇,所有合同到期的编剧都得回到市场里找新工作。编剧们把如今这样的工作模式形容为“打零工”,片方则认为他们已经提供了足够的工作机会,让他们有钱买社保和养老金,算是“仁至义尽”。在美国西北大学娱乐传播学专家扎伊德·多恩看来:“好莱坞编剧们的未来将使用最便宜、最零碎、最自动化的方式来创作,然后由更高级别的人将其整合起来——这不就是程序员在项目经理带队下写代码的模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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