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光戏院那个时候不让员工之间恋爱嘛,因为戏院每天人头攒动,来得大多是大陆和香港之间往返的商客,其中不乏有体面有尊严的人物,前车之鉴,有野鸳鸯在戏院后台乱搞,吓退了也准备进去找人乱搞的大老板,大陆人那个时候还没开化到可以接受看男的搞男的,这一下直接把人从戏院吓到医院了,被抬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不干不净不干不净……”
不过今天是七夕,刘要闻是不可能忍住的。他是戏院的驻唱,跟给根立麦站在台上一动不动唱的那种不一样,他是拿了根无线麦,游走在各个卡座之间唱情歌的。男客女客都爱灌他,叫声“靓仔”就把他招呼坐下陪喝,他一只手拿麦一只手拿酒杯倒也应付得过来,还颇有点风月场老手的游刃有余,只是喝多了,连带着唱下一句的时候唱出来的不是歌词而是酒嗝,引发哄堂大笑,他脸就红了,不知是醉的,还是羞的。
他趁还有点意识,托人给他带了束捧花,然后在马假期下班会经过的走廊截他。马假期是戏院变魔术的,偶尔也会在缺人手的时候戴上面具去客串滑稽剧演员。其实他的性格不像工作表演的时候那么张扬,相反,他太静了,静得像深夜船舶散去后漆黑的维多利亚港。
他们俩恋爱,很怪吧,刘要闻也觉得,不过他喜欢怪,也喜欢马假期。
马假期也怪,今天非得作死去天桥接吻,刘要闻咂舌天桥下面就是戏院被人看到我们俩以后去要饭啊。马假期说他不要饭,他要面。好吧,刘要闻这才想起来马假期当初说过他是从大陆那个叫河南的地方偷渡到香港的。
马假期攥他的手特别紧,看着他的眼睛特别亮,刘要闻叹口气,行吧,那我要火锅好了。
然后就在天台上接吻嘛,还怪浪漫的,偶尔有车灯照到他们这对野要饭的身上,脚下是车水马龙,叮叮车经过的声音听着简直像beyond的情人,刘要闻含含糊糊问你是不是嘴上涂香了,马假期摇摇头。马假期被亲得说不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