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治愈光合簿 23-08-24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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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读完了Simone de Beauvoir 波伏瓦的传记。在她年老时写到,观察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虽然年龄增长和衰老是一个最正常不过的生理过程,是逃脱不了的所有人类的命运,但这个过程是禁忌被讨论的,是人们不愿面对的事实。

从Intersectionality多元化复杂交叉性的角度去观察,性别与年龄也有交叉,表现于男性和女性面对衰老有不同形式的压力。女性衰老更多被评判于头发容貌,白发皱纹面容塌陷等。相比之下男性容貌比如白头发不一定是问题,甚至可能变成性魅力递增的象征,有silver fox的说法。但反过来,男性衰老更多被评判肥胖,啤酒肚,相比之下女性微胖、富态,有饱满甚至是性感的含义。

为什么有这样的性别差异?我的猜想是这和生育及性能力有很大关联。女性的衰老意味着生育能力的慢慢丧失,头发容貌是最直接的标志,看身材不精准:丰满的年轻女性大有人在,健美的中老年女性也不少。男性衰老用肥胖衡量,也和性能力相匹配。保持好身材的男星五六十岁+仍旧风流。医学上也证明,身体健康状况和男性性能力有关联。

由此也看到,人们对于男性女性衰老的评判,很大程度基于对于性能力和生育能力消退程度的评估。女性的社会性别跟生育挂钩,而男性的社会性别跟性能力挂钩。但当女性不再能生育,男性失去性能力,他们还是女性或男性吗?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理解,我们对于衰老的恐惧,一方面来自于衰老增加了身体渐渐失去健康运作的可能,直到最终死亡,一方面来自于渐渐从一个女性或男性,变成了一个无特别性别属性的老人?“老人和孩子”,都是无性的代言词。

在远古的社会里,人们基本在完成生养子女的大事后也就没有很多生命时间了。后来发展的文化中,老人又开始了不同的社会角色地位,成为知识和智慧的传播者,他们的社会意义才不再只被生育能力定义。

也很有意思的是,自己作为已婚已育的女性,也算完成了生育的传统女性“任务”,没有再要孩子的想法。但同时能感受到人们仍旧会担心焦虑我的衰老。波伏瓦传记里说,当她谈论自己对衰老和死亡的恐惧时,读者是不大接受的 — “也许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优秀的女性,所以不应该衰老。” 也许人们也会对博主有类似投射,想缓解他们内心对于自己衰老的焦虑,“只要努力,就可以延缓衰老甚至冻龄”。

39到40岁这一年,我思考了非常多关于死亡和衰老的问题。我害怕死亡,也害怕衰老带来的阻碍正常生活的可能性,但衰老和死亡都不是可以去掌控的。我更想去做的是面对这个过程去做更多对人生如何活的更充盈的思考,也去充分体验衰老这个过程带给我们,尤其是女性的问题和好处。

在最近读的一本关于女性更年期的书中作者提到,更年期从进化学角度的意义可能是让女性尽早结束生育窗口,可以不光为子女辈,而是作为祖辈更为养育孙辈出谋划策,从而实现传宗接代利益最大化的职能。抛开单纯的小家族传递基因的角色,年长的女性的生命经验积累,判断力和她们的智慧,都对社会有巨大的贡献。

女性更年期仿佛是第二青春期,身体发生巨大变化,能摆脱很多身体为优化生育能力而产生的不良反应,比如月经周期的身体激素浮动带来的一系列的身体和情绪的波动。更年期过后的女性思维更清晰更沉淀,更加能发挥自己思考和智慧的力量。虽然离我还有些距离,作为喜欢提前计划打算人士,我非常期待这些变化结束后更平和稳定的状态。

这篇飞机上的博文写的话题愈加发散。我想表达的是,前40年更多作为客体去履行一个女性的性、生育、养育的角色。下一个40年抛开社会定义的女性角色,成为自己的主体去定义自己的人生和女性角色,很多可能性也很多期待。

发布于 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