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穿过群山,隧道忽明忽暗。天光亮时看山发呆,暗时埋头书写。
这一年住过五星酒店也住八人间的青旅,去程的目的地干脆是陌生人的沙发。行旅悠悠,最悠然的就是放任车船曳着肉身向前去。想起租房时,看到城市里那么多空落落的房间,在我看过之后落锁,那些柔软如怀抱般的床被就又落空一夜。富人占有广厦万间,穷人为一处住所负债十年,而所有的生命在睡着后,也不过只填满一个人形的小小空间。
早些年我因为自己的高敏体质,总需要一些昂贵的供养。现在却很着迷一些夹缝生存的技艺,像哪里都可活的蟑螂一样爬过阶级折叠的缝隙。我的朋友用桶装行李,桶倒过来就是无座绿皮车上的座位,用一趟机票钱行过十余个城市。我在海湾画涂鸦,一张图能换一个椰子,却比之前看着几亿流水的互联网报表,更有一种切实的安宁感。
我抬头,云雾正在覆落远处的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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