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武肃王画像》记(上)
江苏省常熟市博物馆藏《钱武肃王画像》,江苏、浙江、上海诸地钱氏武肃王后裔来常熟拜瞻后,都认为是一世祖武肃王钱镠存世最生动最传神的一幅画像,可称是吴越文化的珍品。
王像身躯魁梧,面容威严,目光深邃,眉梢剑挺,髭须疏朗,身穿王服,乌帽赭袍,英姿勃勃。王像四周的各种题记,提供了画像来历及流布始末的诸多史料。
王像右下侧4行文字,是清乾嘉重臣、金石学家、书法家翁方纲的记文,标点后,录于下:
吴越钱武肃王像,武肃三十世孙钱泳所抚藏也。《十国春秋》光化三年(900年)冬十月,唐遣中使取王形,图于凌烟阁,王写容以进。相传即此像也。旧藏于绍兴府城上望坊武肃祠内。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知府李亨特以钱氏后裔之请重建武肃祠,得此像,绢本毁裂过半,犹是宋时旧物。因俾泳重装供奉于祠。而属山阴王元勋重摹此轴。嘉庆三年(1798年)冬,泳来京师,十二月十九日属内阁侍读学士、大兴翁方纲记之。
这段翁氏记文十分重要,由此可知:
翁氏记文曰:“吴越钱武肃王像,武肃三十世孙钱泳所抚藏也。”据此知王像抚(占有)藏者是武肃王三十世孙钱泳。钱泳为无锡金匮人。钱泳主纂的《吴越钱氏宗谱》(清嘉庆五年木活字本,六册)记载,钱泳始祖武肃王钱镠。十一世祖迪,南宋时由吴兴迁无锡梅里堠山。迪有二子:致□、致诚(□表示其中一子名字今无法确认)。致□裔孙二十三世良,明嘉靖中自无锡县城出赘于城南50里处泰伯乡浦家巷,此地时属金匮辖内,故其为金匮始迁祖。钱泳为良之七世孙、武肃王三十世孙。
钱泳在嘉庆年间由金匮迁居常熟,在常熟共居住40多年,直至去世。据清翁心存《钱泳墓志铭》《无锡金匮县志》,民国丁祖荫《重修常昭合志》,常熟碑刻馆藏钱泳自传石刻《梅花溪居士传》,钱泳及其侄钱萱题跋、摹刻《养竹山房图泳》,钱泳《履园丛话》《常熟练塘镇志》及《钱武肃王画像》的题记等钱泳有关资料,钱泳生平行状,大致可概括如下:
钱泳(1759牛 —1844年),字立群,号梅溪,金匮人,5岁即能楷书,稍长工篆隶。17岁游吴门。遍访名士,诸先达折辈与他交往。后受河南巡抚毕沅邀请,入为幕僚,与当时著名学者孙渊如、洪亮吉结交,讲论金石学,学业大进。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其34年岁时上京师,入国子监,深得祭酒法式善赏识。当时,成亲王永瑆、翁方纲都以书法名闻天下,钱泳亲得他们指授,书法益进。乾隆末,钱泳在绍兴、杭州一带活动,曾倡修武肃王后诸王祠墓及监修表忠观。嘉庆三年(1798年),携所藏武肃王画像入京,请翁方纲、成亲王等题记。嘉庆七年,钱泳由金匮迁居常熟张桥乡之钓渚渡,在此地居住12年。于嘉庆十八年,再迁常熟练塘乡之翁家庄,在梅花溪畔建五进宅院“履园”,内筑写经楼,在此楼仿汉蔡邕《石经》,写《孝经》《论语》《大学》《中庸》,刻石置郡府学宫。又藏所刻汉唐诸碑于常熟虞山石室。钱泳手书碑版,几遍江浙。凡各地修建庙宇堂观或写名人墓志,无不以能得到钱泳书法为荣。连朝鲜、日本等国来华贡使,回国也争相购求钱泳的墨迹。在翁家庄居住30多年后,钱泳于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病卒,享年86岁。安葬在翁家庄附近接金匮县界的杨尖(一作羊尖)乡宛山。
翁方纲纪文中说,据《十国春秋》(清吴任臣撰,作者根据新旧《五代史》《九国志》及各种类书与杂史编成)所记,唐昭宗光化三年(900年)冬十月,朝廷遣派中使取武肃王钱镠容貌,以绘画于表彰功臣业绩的凌烟阁,钱镠请人绘写其真容进上,相传王像的原本即为此像。由此可知,此王像取自钱镠真容。光化三年,武肃王49年,时值壮年,今传王像正反映出其当时壮年英气。唐昭宗在乾宁四年(897年)特赐铁券于钱镠,免九死,免子孙三死。事隔三年,又在光化三年(900年)绘取王容置凌烟阁,足见其时钱镠风光盛极。画像之雍容高贵,也正展示出钱镠当年作为镇海、镇东节度使,统管两浙全境的显赫地位。
记文说,此王像入宋后藏于浙江绍兴府城上望坊的武肃王祠内,直到清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绍兴知府李亨因钱氏后裔请求,重建武肃王祠,得此绢本王像,虽毁裂过半,但仍是宋时原物,因此,请钱泳重新装裱后供奉于祠内。同时钱泳又嘱请山阴(绍兴)画家王元勋,按原画像描摹此图成卷轴。王元勋名望甚高,钱泳说他“喜于画,人物尤其所长。尝为余临宋本先武肃王像,出笔如篆,自在游行,恐吴道子亦不能过之也”(《履园丛话》之《丛话十一下·画中人》)。嘉庆三年冬,钱泳携此王临本卷轴到北京,在十二月十九日,嘱清内阁侍读学士、大兴人翁方纲作记。
翁方纲(1733年 — 1818年),字正三、号覃溪,大兴(今属北京)人。乾隆十七年登进士,官至内阁学士。著名书法家、金石学家。精于古物鉴赏,经他考证题跋的碑拓画件甚多,见解颇精。书法与同时代刘镛、梁同书、王文治齐名。乾隆年间,曾先后主持江西、湖北、顺天乡试,提督广东、江西、山东学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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