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枪 23-08-30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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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枪说事儿# 搪瓷缸子(二十七)
也是刚过完年的事儿,四中高中的学生和人约架,地点选在了我们学校。
四中是老校区校园很小,我们是为了迎接我们这批重点生新建了一栋教学楼又重新扩建了操场。
当时还没有开学,于是我们的操场就成了战场。
高中生下手都比较狠,有一个被捅死了。
后来知道是我大姐同学的哥哥。

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人都会纳闷那时候的人怎么那么“野”?
这是历史的叠加。
我们看当时人群的年龄结构以及历史和社会经历,大概就能明白个大概。
三十年代出生的人当时五十来岁,这批人经历过饥荒,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抗法援越对印反击战,十万官兵大转业,很多人要么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要么就是战场上和日本鬼子拼过刺刀三大战役打过反动派在朝鲜和美国鬼子肉搏过的,这才是长着一张没被欺负过的脸的人。
四十年代出生的,绝大多数参与过各种运动,一部分直接参与过武斗,上山下乡插队落户接受过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生存技能满满。
五六十年代的更不用说了,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洪流中披荆斩棘阔步向前,而且前边经历过的他们也都多少经历过。

现在一些健在的老爷子,你跟他提五万人抬棺大游行、浏园大战,浑浊的眼中也是立刻精光四射杀气逼人。

更为重要的是,当时的人才真的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气魄和能力。人生除死无大事,何况都是死过多次的人。

现在把这么一批人集中在一个区域内,一旦有冲突,都首选暴力解决。

所以当时约架是大家公认的解决冲突的方式,反而“经官”是为人不齿的。
话说回来,当时警察除了每人给你俩大嘴巴子以外,也不可能给你们那些糟烂事儿评理呀。
而且警察自己也有解决不了的事儿,当年那个最有名的老便小史,因为摆不平婚外恋情,最终在路边开枪自杀。

约架有文约和武约。
文约是只为争个明白,不下死手,输了的就要认对方的规则。打完了送医院,过后还能喝顿酒交个朋友。
武约就是有解不开的仇,无限制无规则,死伤各安天命。
我见过最狠的一次武约,时间紧任务重,只用单手,所以开打之前先自己砍左胳膊一刀。

不用说什么野蛮,首先这是强者的双向选择,其次这玩意在国外就叫决斗,贵族的范儿。

反正是一死多伤。
我还忘了交代,在我们学校的斜对面也就一百五十米,就是龙沙区刑警队,号称“鬼子楼”。
之所以叫鬼子楼,因为进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社会大哥,俗称大鬼子,进看守所进监狱都是吃头槽子饭睡觉把角(JIA)子的。
同时也是因为,别管你多牛逼的鬼子,进去没有几个不招不撂的。
所以鬼子楼的正面含义应该是:专治鬼子的楼。
其实如果用嘴说,很多人都觉得自己能挺住。
比如荡秋千,很简单的,双手向后吊起来,然后像荡秋千一样悠,自己查数,三十个来回就放你下来,你们都很轻松的能挺过来对不对?
小白龙更容易了,趴地上先泼一盆凉水充分湿润,然后用硬塑的水管子抽,也是自己查数,三十下自己喊停。

吃头槽子饭好理解,睡觉为什么要把角子?
因为当时都是大通铺,拘留的收容的犯啥事儿的都有,大夏天的你以为里边有电风扇空调啊?热的都基本全裸睡觉。
多的时候十个人的号里边三十多人,除了挑帘坐班的铺上还有将近二十人,你两边都是人挤的跟鳝鱼一样,醒了一摸屁股咋又湿又黏还拉丝儿?你都不知道是哪边干的。

我是提前到校的,开学前各个学年的班干部提前到校清扫操场积雪。

两个月没见了,大家一边清雪一边时不时的抓起雪往对方脖领子里塞。
正在嘻嘻哈哈,那个保干走了过来,他姓佟,我估计应该早死了,他不会活太长的。

我并没有看见他,还在和同学连说带比划说张戈的事儿,他从背后把我踹倒了。
我爬起来还没站稳又被一拳打倒,然后我俩就在雪地上扭打起来。
这时候另一个体育老师赶了过来,俩人合力把我扭到了门卫。

然后老佟问我知不知道杀人的事儿,我说知道。
他问我知道谁杀的吗我说你出门过道问鬼子楼去。
然后他问你这几天都在哪?
我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梦见自己当警察了?

其实我很清楚,他问那些问题只是为了给他打我找一个借口。
那天我们仨在门卫那屋足足打了五个小时,打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继续打。
反正到了下午四点多我出来时,身上基本没有不青不肿的地方了。
还好,还有两个同学一直在外边等我。

我说没事,你们回家吧,我浑身疼,不和你们一起走了,我要去个地方。
不到一公里的路我走了四十多分钟。
我没回家,我妈要是看见我被打成这样能跟人去拼命。
我去了工地,我爸没在,几个徒弟在屋里点焦炭炉子抹灰,桌子上也摆着大茶缸子,还是大会战三个字,只不过落款变了。

屋里比较黑,四海看了半天才认出我,说咋打成这样?谁打的?
我说我们学校保干和体育老师打的,你们说该咋办?
大华说你先回家看病,至于咋办我们和师父研究一下。
我说你看我都这逼样了你们还研究?研究我哪天出啊?
王波是我爸土地中最有头脑的,说那个保干有没有枪?
我说有把狗牌撸子,在右边挎着,皮库,还包着红绸子。
然后几个人不由分说把我架自行车上就给整回家了,这一路上,哪怕一个小坑包,都把我颠的快散架子了。

出乎意料,我爸我妈看见我这样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怒不可遏,很平静的问我咋回事因为啥还有很多细节,然后我爸和几个徒弟出去抽了一颗烟,回来对我妈说:明天你去学校一趟,这个过场一定要有。

我在家躺了两三天才能下地活动。
正式开学那天我眼眶子还是青的,同学们也都从那两个同学那里知道了我的遭遇,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我但是是很窝火的,因为我想要的是快意恩仇,不是去学校找校长要说法。
而且这个脸丢大了,以后如何用我这张青肿的脸去承接来自四面八方的小迷妹们的目光?

但是你说可不就是巧了嘛,恶人有恶报啊。
开学第一天,学生都放学走了,当时天也黑了,老佟出来锁大门,门外有个少妇问路,他出去给指路,结果被人从后边用麻袋把脑袋套上一顿四愣木方子招呼,来人还知道枪在哪里,把枪也下了,打了十几分钟,然后用袜子装上煤核把嘴塞上装麻袋系上口,连人带枪扔到了学校门口那个木头厕所的粪坑里了。

好在当时天还比较冷,粪坑里结冰,要不就算不淹死他也能熏死他。
不过这一宿也够他受的,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才被人发现把他钩上来。
据说当时有人去报案说是抛尸,所以鬼子楼都来了,打开一看是个活人,鬼子楼说那这属于治安案件你找派出所去吧。
老佟说他们抢我枪。
鬼子楼说如果枪丢了我现在就先拘你,既然没丢,以后你就不适合再佩枪了。

捞他的时候,我和半个学校的学生都在围观,连课都不上了,因为老师也都在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看热闹。
打开袋子露出老佟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
被他打过的人太多了,都为他成功获救感到欣慰。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在早晚站在门口叉腰了,后来说精神状况不好在家歇病假了。
那个体育老师的女儿是转学到我们班的,人长的还挺好看,所以比较招风,尤其是从那以后总有一些小流氓在校门口截她,她爸爸没办法每天都要护着她一起走。
但是这也不是长远之计呀,后来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社会人出现了,英雄救美保护她,她也心甘情愿的向他付出了所有。
她初中毕业就结婚了,确切的说是办了婚礼,一来怀孕了,二来那个男人犯了案子打算去自首,这一去至少七八年,所以要把关系确立下来。
她那个打我那么凶狠的父亲,竟然能接受这一切,我不知道他内心如何,只能说依仗武力的人往往更容易屈服于武力。好歹也是个人民教师,有辱斯文啊。
她十七岁那年当了妈妈,如果不出意外,她父亲现在可能都四世同堂了,一定很欣慰,只是这些年唯一遗憾的是只和好女婿喝了三五顿酒。

怎么样,看完了我被打的跟猪头一样,你们是不是觉得特别解气?
别控制,大声说出来:真他妈的解气。#枪腔锵呛[超话]#

发布于 黑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