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明天早起,因为今天搞论文的时间太短,准备明早补起一些。上周与导师见面,我沮丧的话说了很多。他让我不要多想,不必做完美,甚至不必做完,“到下周结束前,无论写了什么、写到哪儿,发给我就行。”
我很感谢他。但我也没写什么。可这周结束前,我横竖都是要发他份文档的。发不了的话,我就去后院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每天除了纠结一阵子学业,剩下的时间,大多在关心蔬果和肌肉。室友种的番茄都红了,辣椒像爆炸一样挂在枝上,反倒是西瓜迷你地躺在地上,一副人畜无害、还很酸的样子。薄荷老了,开满花,我第一次知道薄荷会开花,去观察的时候,到处都是蜜蜂,搞得我害怕。我也第一次见秋葵的枝叶,硕大,异常硕大,很让人惊讶。看起来这秋葵的枝叶应该结西瓜,而那西瓜藤上应该长秋葵。像一对抱错的娃。
后院两棵三人环抱也勉强的树,树冠参天,筋络舒展,茂密。两棵树,把后院遮了大半。抬眼看天,一层绿叠一层绿,像翻滚浅黄色波浪的绿海,透着些远方的蓝。
狗在院子里玩,被蚊子叮的满身包,把自己挠地流血。给它们喂药,喷药,抹药。还被叮。买了孩子用的防蚊虫贴,贴在狗脑门儿上。蚊子消停些了。
我父母回老家去了。上半年,我的大堂姐去世,她本身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年年说她活不过“今年”,生下来说活不过今夜,五岁了说活不过十岁,十岁时说活不过十五。
一晃她辞于四十二。
她人到中年,也像个少女,年年都过的像最后一年,也珍重也随便。如今人走了,她的父母,我的三伯、三伯妈,很平静。大概她活了多久,三伯他们心里准备这天就准备了多久。
那时候,他们让大家都别回去探望。这两天,我表舅换了新工作,去了南方。我家人说给他打气,我也不明白这是个什么理由,但总之是一起跟着回了南方。便要去看三伯一家了。
南方的老家,剩着三伯和三伯妈守着空院子。如今他们的大女儿走了,小女儿在盐城。听说门口还有一片种土豆的地。我上次回去是十几年前了,怪的是我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院子里的角落,房间里的潮味,门口的银杏树。
几年前我爸说,三伯抽风,把门口高大俊美的银杏树给砍了。我不高兴,因为那棵能结果的银杏树是我对老家最深刻的记忆。
我爸说也是他最深刻的记忆。我俩都很恼火,为了它,生了几天闷气。
不知为什么,这两天打开抖,总能看到和边疆风景有关的视频。都带着tag,“我的阿勒泰”。一查,似乎是什么剧目,也有原著。因为那些风景视频,美得太出奇,让我对这个地方产生了神秘的向往。所以今早把书籍《我的阿勒泰》搜出来看,作者叫一个汉人名字,李娟。普通到让人生疑。
我在今天一天的空隙里,看了这书一天。是短篇合集,文笔非常简单,叙述平白,事件也简短。有种刷微博的感觉。但写的都是些平日里不常见的景观,讲马啊,狗啊,戈壁滩啊,泉水啊,外婆啊。
其实看到眼下,写得平淡,思考人生时也没写什么难以理解的哲理。只是看别人的许多随记,与人的联系更紧密些,哪怕是写风景,风景也与人文历史纠缠不休。
《我的阿勒泰》写景就是写景,写马时爱马,写蝗虫时甚至有些爱蝗虫。可能这是边疆区域生活长大的作家,与其他处作家的不同。这本书很单纯,写的人似乎也单纯,是个不会想太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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